姜焕明还真被她唬住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想着,是不是要先把她提溜回家去?

    聂小佳见姜焕明一怂,更是一副对方欠了自己的样子,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姜叔叔当然欠了她,要不是因为姜叔叔,她现在至于无家可归吗?

    事情越闹越大,村民们都围了过来。

    “这不是靳寡妇的闺女吗?我记得那会儿靳寡妇被公安同志带走之后,她闺女就立马去姥姥家了啊。”

    “你们想啊,靳寡妇都嫁到咱村好几年了,娘家人来看过几回?这次靳寡妇出的馊主意,害得她弟也一起坐牢了,估计她娘家人,要恨死她和她闺女了!”

    “聂小佳她姥姥肯定不喜欢这孩子,不过,我也不喜欢这孩子。你看她长得是挺好看的,可跟站在边上的娃一比,就压根没人家那天真灵动的劲儿,就像个小大人似的。”

    站在一边的娃,就是柚柚。

    村民们倒也不是故意要拉踩谁,平日里柚柚在村子里跑时,大家看见了虽然会夸一句可爱,但也不会总将小丫头的长相挂在嘴边。

    因为在大部分的大人看来,孩子只要乖巧烂漫的,那就都讨人喜欢,可是,这聂小佳实在太不一样了。

    她那怨天尤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靳敏敏。

    “不过,靳寡妇她闺女哭就哭,为啥要拽着姜家老三的裤腿不放?”

    “难不成,靳寡妇和姜老三也有一腿?”

    起先,这村民只是随口一说,但话音一落下,就立马像是往平静湖面丢进一颗大石子似的,所有人都炸开了、沸腾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开口时那嗓门可大了,压根没有想要避着姜焕明的意思。

    姜焕明被大家围在中间,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

    见状,姜果原本是要拉着柚柚走的,可是,她被哥哥拦住了。

    “果果,你不管咱爸了吗?”姜成问,“他被小无赖缠上了!”

    “那你怎么不管呀?”姜果一只手拉着柚柚,回头说道,“妈妈都夸你现在已经变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姜成挠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可我总不能打聂小佳吧。”

    见姜果似乎懒得管这件事,他又连忙说道:“咱妈说过,爸爸过去虽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最好他将来能老老实实的,否则对我们几个也有影响。”

    姜果顿住脚步,撇了撇嘴:“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他要是再因为作风问题丢了工作,那咱们家里的粮食就不够吃了。而且,咱家的粮食不够吃,咱妈就不可能不管——”

    姜果皱眉:“不要说了,我懂了。”

    话音落下,她将柚柚交给姜成,之后就回了姜家一趟。

    姜果回到姜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姜老太。

    “奶,靳寡妇的闺女要来咱家住了,她说她要认我爸当自己的爸爸。”

    刚说完这话,她就见姜老太已然从炕上跳起来了。

    姜果又马不停蹄地找李桂梅去。

    这段时间,李桂梅不作了,心安理得得待在姜家,和一大家子人和平共处。

    这会儿听见姜果的话,她一下子就愣了,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有一个小丫头,要来抢我的屋、我的炕?”

    “是啊,姥姥。”姜果无辜地点点头。

    随后,她就听见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只见姜老太和李婆子终于统一阵线,两个人一起撵聂小佳去了。

    聂小佳毕竟是个小孩子,被姜老太和李婆子一顿骂,立马就蔫儿了。

    看着这两个比自己姥姥还要凶的老太太,她的眼圈红红的,但还是止住了眼泪。

    她宁愿跟自己的姥姥一起住,也不要和她们俩生活在一起!

    两位老婆子合伙将聂小佳赶出了凤林村。

    有人问道:“姜大娘,你们家老三该不会真的和靳寡妇有一腿吧?”

    姜老太就像是听了个大笑话一般,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啐了一口:“我呸,胡说八道!我儿子又不是傻,去给人家养闺女、养儿子?你把证据给我拿出来,要是能证明我儿子真跟靳寡妇好过,那我这老太婆的脑袋给你当凳子坐!”

    李桂梅也说道:“就是!我女婿对雯雯好得很,等着她从劳改场放出来呢!”

    “说起来,你小闺女好像真快要放出来了!”

    “是不是得再过三个多月,就能回来了?”

    听见这番话,姜老太又在心里头咒骂起李桂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啥必要说阮雯雯快被放出来这事?

    从劳改场里出来,难道脸上有光吗?

    ……

    因为没法跳级这事,柚柚在家里难过了好多天。

    等到舅舅来看她的时候,她还委屈巴巴地仰着小脸蛋,问道:“舅舅,柚柚不是凤林村的聪明崽崽吧?他们是骗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