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二伯母按捺不住了。

    “姜果,你说你是不是蠢啊?”

    姜果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王小芬又说道:“你自己亲妈的手艺这么好,那会儿你居然还上后妈面前撒娇卖乖的,让她给你做衣裳。那一件件裙子,我看你后妈就是闭着眼睛随便一改,就哄得你服服帖帖的了。而且,那些裙子是用啥改的?都是用你亲妈留下来的旧衣服改的!”

    姜果最讨厌别人提起当初的事。

    她原本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可是,只要一听见后妈的事,她就觉得难堪。

    那一段跟在后妈身边卖萌的回忆,对她而言,就是噩梦!

    既丢人,又愚蠢。

    “我以前听村子里的老先生说书,说的是认贼作父的故事。我现在觉得,你就是认贼作母啊!”王小芬见姜果脸色一变,立马乘胜追击,“你后妈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看你夹在两个妈中间,要怎么做人!”

    王小芬很久没打胜仗了,好不容易揪到姜果的软肋,狠狠地挤兑了一番之后,心里头一下子就舒坦了。

    她的脚步轻盈了不少,边走着路,还边哼起小曲儿。

    而姜果,她被说得面红耳赤,跑到河边去。

    后妈要回来了,她该怎么办啊?

    面对后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她想起那段令自己难堪的回忆!

    姜果蹲在河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掩面,难过不已。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果果,你没事吧?”片刻之后,一块手帕被递了过来,季小天说,“别哭了。”

    姜果哭成泪人,抬起头问:“小天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缺心眼?”

    季小天沉默了许久。

    姜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肩膀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单薄瘦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季小天的嘴唇动了动。

    “嗯。”他点点头。

    “哇”一声,姜果哭得更伤心了。

    ……

    孟金玉跑遍了整个江城,到处在找布料。

    可始终一无所获。

    突然之间,她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不够果决。

    要是几天前从春雨服装厂出来,立马开介绍信而后买车票去京市或者沪市就好了。

    现在,白白耽搁了时间。

    她的心情有些焦灼,却不想,自己的焦灼情绪很快就被缓解了。

    顾智民从京市回来之后,让顾祈给她送来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的确良布!

    “我爸爸在京市看见这布料,特地买来,想要感谢你的。”顾祈说。

    他话音落下,还生怕孟金玉要退回来,拔腿就跑,那背影“咻”一下就不见了,像是后世电影里开了特效似的。

    孟金玉哭笑不得。

    得到这块布料,她欣喜若狂,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她估计是顾智民在向春雨服装厂的领导询问情况之后,知道她如今面临了什么难题,就帮人帮到底了。

    她不会把布料还回去,也不会用金钱布票敷衍过去,对方不缺钱不缺票。

    这人情肯定得还。

    只是得等她把衣服做出来,顺利进入春雨服装厂后,才能有闲心考虑这些问题。

    这布料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如今她已经想好到时候给沈瑜青交一件什么样的衣服了。

    希望那是一张满意的答卷。

    孟金玉这样一想,就拿了善善的作业簿,撕下一张,描了描草稿。

    画图并不简单,她没有基础,但上回跟着宁兰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人物比例,此时草草一画,倒也像模像样。

    一大早的,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孟金玉静下心,在桌前一坐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她没有把自己想要进春雨服装厂的事情告诉别人,现在就得争分夺秒,争取在空闲的时间内,将衣服赶制出来。

    刘安琴是在孟金玉正准备出门去找许薇薇时来的。

    看见她,孟金玉颇感意外:“你来找我?”

    刘安琴轻轻点了点头,往里看了一眼:“我能进来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