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看他头发擦到一半就把毛巾挂在了后颈,坐在床边支起右腿,手上抓着个手机玩:“你这里没有吹风筒吗?”

    “没有。”楚洛以为他是身上被雨淋湿了想吹干。

    他回头看了严朝几秒。

    严朝刚才帮他拎了行李箱,走在他后面,身上水迹很明显,裤腿都被行李箱蹭湿了。

    窗外的雨声远胜先前,本来还是局部毛毛雨的,现在直接乌云密布阵雨连绵了。

    没伞是真的走不掉了。

    楚洛眼神飘远,心里突然在想,这雨不会是要下一整晚吧?

    “刚才叫你走你就不走,”楚洛说,“现在好了,我家没伞,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闻言,严朝的表情像是在说“还好你家没伞”。

    楚洛不知道严朝本意是想让他拿吹风筒吹干头发,想把严朝晾在这里又没法不搭理:“要不然。”

    “你先换上我的衣服吧。”

    “我好像有一两套码数挺大的,反正也穿不上,直接给你了。”

    他语速加快:“你不愿意的话当我没说。”

    “可以,”严朝答应得很快,“我晚上睡在沙发这里吧。”

    楚洛脑袋冒出问号,说换衣服的事你扯睡觉干什么?

    他低下头,确定了一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现在才晚上七点。

    “你问过雨了吗?”

    “雨跟你说它要下一晚上了?”

    严朝没说话,但严朝看着他,唇边不是很明显地笑了。

    楚洛一看到他笑就后悔说了这两句,侧开了头,心里腹诽严朝怎么要他心软的时候态度就那么凶,得了便宜之后态度又能马上转回来。

    他脚探在地上,下床走到衣柜边,翻出了一套宽大到穿上都像穿错码数的休闲服,回头丢给严朝。

    “不是你平时的穿衣风格,你要是介意就还给我。”

    严朝接住衣服,当然是不会还给他的:“我去洗手间换。”

    楚洛心里又在想,废话。

    那不然难道还要当着他的面换。

    他虽然没有把心里话飚出来,但严朝看了他直播那么久,又和他网恋了一段时间,猜也能猜到他每个表情下藏着怎样的话。

    严朝这一回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看见楚洛的眼神像子弹一样啪啪打来,又马上将嘴角的弧度压了回去。

    他趁楚洛不爽之前,对楚洛说:“你的头发太湿了,再拿毛巾擦一遍吧。”

    洗手间开关门声先后响起。

    楚洛抓起后颈的毛巾往头上擦,他头发湿关严朝什么事。

    严朝进洗手间换上了这身休闲服。

    原本对楚洛这种清瘦身材来说太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刚刚好,甚至袖口处还有些窄了。

    在穿衣风格的改变下,严朝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帅气了不少。

    没有了繁杂的领带西服,他看起来就像刚去和朋友打了羽毛球,优越的身材比例,手臂线条流畅的肌肉,修长有型的双腿,无一不吸引楚洛眼睛。

    但这个房子的确太小了,沙发和茶几处容纳不了几个人。

    严朝往沙发一坐,就像是将整片地方占了下来,窝在这里估计要很委屈他。

    楚洛没忍住问:“你不会真的要在这里睡吧?”

    严朝“嗯”了一声:“可以的话。”

    他就这样和楚洛对视。

    楚洛不开口赶客,他就不主动提回家,仿佛笃定这场雨会下一整晚。

    楚洛觉得他的眼睛还是很凌厉,哪怕严朝可能是喜欢他的,这种眼神还是会让他下意识躲开,不愿意和严朝对视。

    在雨停之前,似乎什么都没必要说了。

    楚洛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点了两份外卖,在外卖员按下门铃的时候走过去开了门,将其中一份直接放到了严朝面前的茶几上。

    严朝很少吃外卖,看见他将一份饭放在自己面前,动作还顿了顿,伸手拆开外卖包装袋的时候都慢条斯理的。

    拆个包装袋还拆得挺有仪式感。

    “你以后住在这里,每天早中晚就打算点外卖吗。”

    楚洛丝毫不觉得奇怪地嗯了声:“有空就下楼吃,偶尔自己煮煮面也行,再复杂的就不会了——难道你会?”

    看不起外卖啊。

    严朝坦然说:“不会。”

    “但是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