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耍小心机,有时候是敷衍糊弄,有时候是像现在这样,勾弄他跌宕起伏的感情。

    “嗯,”严朝拍板,“就叫这个吧。”

    楚洛想笑骂一声滚,声音没发出来,腿倒是踢到了严朝腿上。

    因为两人是面对面坐的,他一没注意,就蹭到了严朝的小腿。

    严朝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打算收回,趁机勾了下他的腿,和他肌肤相贴:“你继续。”

    楚洛看他的眼神如看小傻瓜,恨不得现在手上有块枕头直接飞他脸上。

    他撤回一双长腿,下意识愤然道:“你这样让我想起来,你以前和我不熟的时候还叫我主播呢。”

    总不能只许严朝不爱听他直呼大名,就不让他翻旧账说严朝生疏地喊他主播这事。

    严朝听到他这句后愣了一秒,半晌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叫过主播:“有吗。”

    他这样一反问,楚洛才猛地想起来这是他那天才睡梦里想起来的旧事,按头默认那人是严朝了。

    楚洛小声说:“可能有,可能没有。”

    严朝有些疑惑:“?”

    楚洛觉得和他直说吧,也不是不行。

    只是怕严朝听了觉得不是他,反而为此吃醋。

    为此楚洛提前给严朝打了个预防针:“先说好,我就是说个很久远的小事,要是我说了以后,你不觉得这人是你,那你也不要吃醋。”

    “不是就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朝被他这样提醒,显然不是很愿意,薄唇抿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楚洛在和他谈恋爱以前连手都没牵过,他几乎要以为楚洛要跟他讲过往情史。

    楚洛都准备坦白了,一看见严朝这副表情,又心软了:“你到底听不听?”

    严朝反应倒是很快:“听。”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楚洛一边斟酌用词,一边揣摩严朝的神色,以便及时悬崖勒马。

    “我上次不是说,我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觉得你好像来过我的世界。”

    “就是在我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大概半年左右吧,我认识了一个水友,和他双排了几天。”

    “这个水友的说话语气、性格,还有一些小习惯,都和你很像。”

    “他可能是脸皮薄,一直叫不出洛宝这两个字,就叫我主播。”

    “有一天我就开玩笑说,‘别的水友都叫我洛神、洛宝,只有你喊的是主播’。”

    楚洛说着说着,声音停了下来,和严朝面对面,对视了许久。

    严朝好像还是和平时一样沉稳,听着他说这些旧事:“然后呢?”

    楚洛本来想接一句然后他叫了我一声洛宝就逃了,但此时此刻看着严朝,正欲说出的话又跳成了别的:“你说然后发生了什么。”

    严朝:“他对你说了一句话?”

    楚洛:“嗯。”

    严朝:“他改口了,叫了你‘洛宝’。”

    楚洛一怔,不确定他是真的记起来了,还是随口一说。

    他的呼吸比平时紧张,看向严朝的眼神很专注,就像他在听严朝表白,重新给严朝机会的时候一样:“然后呢?”

    严朝看了他很久,道:“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然后了。”

    周遭的空气安静下来。

    这次不是梦。

    是严朝涌现在脑海里无比清晰的记忆。

    严朝想起来了他在“过劳昏迷”的那段时间,去到了楚洛的世界,进入了一个意外猝死之人的身体里,这人是楚洛的邻居。

    借着新身体,严朝和楚洛相识于游戏直播,还在现实里碰见过楚洛变成纸片,而在短短几天后,他重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楚洛显然不相信自己就这么一提,就唤起了严朝的记忆,忍不住追问了印象里为数不多的细节。

    不料严朝全都答对。

    虽然严朝无法完全笃定自己所说的是梦还是现实,但当和楚洛对了答案后,他就知道他的记忆原来都源于真实的过往了。

    到最后,两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早在更久以前就认识了彼此。

    是严朝先从书里穿出来,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楚洛。

    后来才是楚洛穿进书里,来到了严朝的世界。

    楚洛听到严朝所有的回答后,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眼底似乎很受触动。

    在严朝半开玩笑地喂他吃牛排后,他才收起这点触动,垂眼咬住牛排,让严朝小心别把叉子戳到他。

    在餐厅用过晚餐后,楚洛本来以为要打车回家,没想到严朝说他有一处房产就在龙秀路这片,他们可以散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