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开家门,这臭小子正气哄哄地坐在沙发上,一见到我们,他倒先发脾气,问我们怎么这么笨,他都在衣柜里藏了一整天,怎么就没人发现他?”

    欧亦铭笑了笑。

    忽而,电光火石,欧亦铭脑子里似是捕捉到了一条隐隐的思绪。

    顾清哲:“原来他胆子小,不敢离开家,他又好面子,就藏在家里,他看着我们着急,心里也出了气,可我们根本没想到在家里找他,而是信了他说的离家出走,就跑到外面找……”

    欧亦铭突然想起陈凯曾经说过一句话:“你们怎么还没抓到我?”

    霎时,欧亦铭终于抓住了在脑子里游移的那条思绪,激动得一拍桌子,大叫道:“对啊!我们都被他给误导了!”

    顾清哲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在欧亦铭眼里莫名的可爱。

    他站起身,欣喜若狂:“谢谢你提醒我!”

    绕开桌子,俯身下去亲了顾清哲的额头:“你照顾好自己,乖乖的,等我把你弟弟带回来!”又往嘴里塞了两个水饺,穿好大衣冲出屋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直到进了电梯,他才反应过来,指尖轻抚嘴唇,怔怔地回想:我刚才好像亲了他?

    继而又讪讪地笑了,心里有点莫名的得意和兴奋。

    而坐在屋子里已经石化很久的顾清哲,也渐渐缓过神来,回想警察大哥说的把弟弟带回来,他欣慰地笑了。

    ***

    陈凯二十三岁那年结了婚,可婚后没多久就表现出异常,妻子受不了他就跑了。

    后来工作也丢了,亲戚朋友都唯恐避之不及,他的暴力倾向愈演愈烈,渐渐发展到犯罪的地步。

    老父亲被他气死了,他二进宫、三进宫,思想教育无数,行为却没有半分收敛。

    终于有人想到给他做精神鉴定,才确定了他患有双向情感障碍。

    这就更是众叛亲离,唯有老母亲不离不弃,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可他在医院里也不安分,住不多久就会被赶出去。

    十几年来,陈凯辗转这座城市附近大大小小的精神病院,耗尽了老母亲的积蓄。

    两年前,陈凯的母亲去世了,没人再承担陈凯的住院费,陈凯的病情也有了明显好转,院方就为陈凯办了出院手续。

    陈凯长年与精神病医生打交道,渐渐的也学了乖,出院后病情稳定,或者说,伪装得很稳定。

    谁都没想到,两年的伪装和忍耐,竟是一次丧尽天良的爆发。

    因为精神病人的特殊性,精神病院与外界的交流往来不甚频繁。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有人混迹到精神病院,伪装成精神病人,周围那些被常人叫做“疯子”的病友,绝想不到需要揭发陌生人。

    而一些疏于管理的医院,受“疯子”所累的医护人员,对照顾病人的生活提不起热情,“疯子”们又穿着统一,各有各的疯癫却一样的招人烦,因此医护人员绝对不会发现,他们中间混进了个人。

    陈凯二十几年来,一直在不同的精神病院辗转,对这些常人很忌讳的地方,他反而很是熟悉。

    况且,他还要控制住顾思辰,这就需要镇定剂之类的药物,以及束缚人的工具,这些在精神类专科医院里唾手可得。

    而警察虽然会例行公事,走访陈凯曾经住过的医院,可潜意识里会认为,嫌犯知道我们会来,所以他绝不会在这里犯罪。

    真的不会在这里吗?

    小时候的顾思辰,为了让家人找不到他,反而就藏在家里,家人相信了他离家出走,就一心只到外面找人。

    思维定式和逻辑误区,就形成了一片灯下黑!

    ***

    叫了辆出租车回警局,途中,欧亦铭拨打了马涛的电话。

    “喂?头儿!我正想找你呢……”

    “听好了,给我把陈凯住过的所有医院地址都调出来!”

    “头儿……”

    “重点查一下有封闭空间的医院,比如地窖、废楼、太平间——嗯……精神病医院有太平间吗?”

    “头儿,你听我说……”

    “算了算了,先不要查那么细,多分派些人手,把所有医院都仔细查一遍,顾思辰应该就在……”

    “头儿!李博士已经从陈凯嘴里问出顾思辰的下落了!”

    欧亦铭吃惊地愣住。

    电话那头继续说:“原来那孙子把顾思辰关在圣明疗养院的地牢里,就在咱们b城西南方向两百多公里的小村子,挺偏僻的地方,哎,怪不得咱们找不到……”

    欧亦铭:“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救人去啊!”

    马涛极委屈:“这、这不等着您下命令……”

    欧亦铭:“等什么等!我还能命令不让你们去吗?都五天了,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快去救人!我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