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快要死了的痛!

    可是,必须接着说下去!

    于是他又狞笑起来:“明天海,真不好意思,我又让你失望了。”

    “你怎么敢?!”一声狼啸一样的悲鸣,戴上面具的路西法忽而扑向欧亦铭,像索命的厉鬼一样掐住欧亦铭的脖子。

    “路西法,够了!”清澈却又沉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听起来很年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和不怒自威的气场,直令山冢龙介都肃然起敬。

    所有人都怔住了动作,屋内只有路西法怒极的粗喘,可他也生生僵住,双手极不情愿地脱离欧亦铭的身体。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外的檐廊,隔着一层和风窗纱,一个清俊的身影缓缓走来。

    欧亦铭的嘴角隐隐抬起。

    明天海,你终于肯现身了。

    第47章 入瓮

    当传说中的明大人站在眼前,虽是仇家,欧亦铭却忍不住心中嗟叹。

    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身素黑和服,疏襟广袖,散发飘逸的仙人之姿,腰束带结却是一丝不苟,尽显性感紧实的腰腹线条。

    仍是假面遮颜,可那面具较之僵白王子更显精致冷峻。

    也许除日本民俗专家外很少有人知道,那面具代表的是日本神话中的月与夜之神“月夜见尊”,可这并不影响领会佩戴之人的气质。

    因为他的气场由内而发,不是面具加深了他的威仪,而是他的威仪加持了面具的神迹。

    明大人,可以控制人的精神世界,创造脱离芸芸众生的反社会组织。

    这样的组织,已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因为他就是那里唯一的光明之源,他就是权威和秩序。

    “明,你终于肯来寒舍相叙了!”一直大马金刀的山冢龙介,见明大人到来竟挺直了身子,向明大人的方向端正跪坐,低眉致意。

    明大人颔首回礼,动作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继而微微转头,面具后隐现的目光移到欧亦铭的脸上。

    “欧先生,别来无恙。”声音轻缓柔和,说不出的好听。

    却被欧亦铭拿来嘲笑:“嚯,还真是娘们儿唧唧的。”

    戴面具的两人看不出脸色,也许忍着怒气没有发作,可山冢却是眉间微皱,欧亦铭看在眼里,笃定了某种猜测。

    “我说,你们都爱用‘别来无恙’跟人套近乎是不是?可是我连你们长啥样、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欧亦铭一边逞口舌之快,一边拨开顶在他头上的一把枪筒,孤胆英雄一样,做回茶桌前品茶,目中无人。

    山冢轻笑,遣走保镖,换进侍女,服侍明大人入座。

    这次换明大人与欧亦铭相对,路西法则不忿地坐于明大人下首。

    欧亦铭饮尽一杯茶,叼着茶杯挑衅:“我说,明妹妹,看不出来,你还敢玩儿虐杀啊?”

    流氓一样嘲讽,实则装作不经意地确认那个执念:俊宇他,真的死了吗?真的被你虐杀了吗?

    面具后传出一阵轻笑,意味不明,欧亦铭却没来由地把它解读为嘲讽和洞悉。

    嘲讽他的伪装,洞悉他的执念!

    所以明大人没有回答,或者说,是变相地回答:“舍弟刚才冒昧了,以为一颗死人心,能撼动活人的心。”

    欧亦铭不禁呼吸加重,意识到悲伤再次来袭,只能用义愤来掩饰:“明天海,我是警察,就算你再神通广大,我也要抓到你!”

    “为民除害?还是……”明大人微微偏头,语气有些调笑意味,“还是为他报仇?”

    怒意骤起又被强行压下,欧亦铭反而狂笑:“明妹妹你还不死心,你是不是爱上哥哥了?非要搞清楚哥哥爱谁不爱谁?还非要奴役我?玩儿s.m?”

    明大人仍然平静端坐,身后的路西法却气得发抖。

    欧亦铭的执念又得了机会:“哎,我说那个谁,路西法是吧?我看你刚才挺在意那颗心啊,还不赶紧去看看,他们把你的心怎么样了?”

    山冢笑着插话:“自会妥善处置,欧警官放心。”

    “我放什么心……”冲口否认,才发觉是此地无银。

    山冢看向明大人,会心一笑。

    明大人优雅地补刀:“有劳山冢哥哥,虽然那颗心,于别人可随意抛之,于我却是重要之物。”

    欧亦铭执念上头,露骨追问:“因为那是你第一次杀人的见证?”只有明天海亲口承认方俊宇已经被他杀了,欧亦铭才会死心。

    明大人的脸转向欧亦铭,面具后的眸光微微流转:“欧先生,请不要介意我纠正您的话,那颗心不是见证,而是提醒。我第一次杀人,手法太过生涩,在他胸口上开了好几道口子,都没办法取出心脏……”

    欧亦铭的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以至于心脏还没取出,他就死了。所以,那颗心是我的败笔,留着它,时刻提醒我,再也不要那样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