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晋的第一念头。

    然后他又抖着身体想,他是太后的侄子,陛下不会那么轻易弄死他的…可是、可是那是有暴君之称的秦帝陛下啊!

    秦墨不想再回想从小茄子口中知道青年处境时那战栗的情绪。

    他神色不明,冷冷的看着地上匍匐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

    男人上前一步,弯腰用力掐住李晋的脖子将人拉起来按在假山处。

    那突出的石块撞击身体时产生的痛感让李晋张大了嘴巴像条缺氧的鱼。

    他感受到了顾苧当时的痛苦,却无力反驳。

    “陛、陛陛陛下…陛下…”

    秦墨很生气,可越是愤怒,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冷静,男人的眼眸里翻涌着黑色的浓雾,掐着李晋的手一点点收紧。

    顾苧则是捂着被抓疼的手腕在一旁喘息,他的肩颈部有些疼痛,但还能忍受。

    眼看着李晋要被男人活生生掐死,顾苧连忙一手按在了秦墨的虎口处,对着他摇摇头。

    “陛下,不可…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顾苧咳的脸涨的通红,他水润的眸子紧张的看着男人,怕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秦墨歪着脑袋睨了顾苧一眼,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冷嘲:“你竟然为了一个对你有龌龊念头的人阻止我?好样的,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被宽大袖子挡住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的痛也抵不过青年简单的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底线都消失不见。

    顾苧朝着秦墨安抚的笑了下,他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处,手朝下抓住了男人紧握的拳,将它一点点分开,插入自己的指尖,握住。

    “别生气,我没有阻止你。”

    青年软软的将头靠过来,滑嫩的脸蛋直接接触在冷硬的布料上,从两人接触到位置传来的热度神奇的将男人心底的怒意拂去。

    “你看啊…”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已经开始发抖的李晋。

    “他污蔑小茄子偷东西!他还想对我行不轨之事!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推我!”

    娇气的安王殿下可从未受过如此委屈,不报复回来简直不是他的性子。

    现在有了大靠山(?)的安王殿下骄傲的抬了抬脑袋,狐假虎威这招他可是用熟了的呢。

    果然,在听到顾苧诉说他的一系列罪状后,李晋开始捍卫自己的生命了。

    他先是抬起头,用力喊出一声“陛下冤枉”后开始抖着声音把自己从污蔑罪里摘出来,但却没有否认对安王殿下的不臣之心。

    毕竟,他是真的有那个心思并且从来没消失过。

    哭诉完后,又一脸坚定的说:“陛下,微臣是真心爱慕安王殿下,希望陛下能成全微臣的心愿,迎娶安王殿下为妻。”

    这话一出,炸了啊。

    秦墨睚眦欲裂,他一脚踹翻面前狗胆包天的男子,以九匹马都拉不住的力气揪起李晋就是一顿揍。

    “李晋,你是不是觉得孤脾气太好了,嗯?”

    揍完人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理了理袖子,一脚踩在瘫软的李晋胸口,碾了碾。

    虚壮的李大人直接被踩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被顾苧嫌弃的往后避开。

    他伸出手指扯了扯还在气头上的秦墨,眯着眼笑:“陛下莫气莫气,李大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微臣可不意属于他。”

    青年身材单薄,大半的力气都压在男人身上,一边哄着秦墨一边对着李晋翻白眼。

    秦墨气笑了,他侧身捉住青年不盈一握的细腰,咬着后牙槽问:“那安王殿下意属哪位?嗯?”

    顾苧被问的一愣,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男人,发现对方眼中出来恼怒并无一丝情意,心头霎时冷了下来。

    刺骨的寒冷由内而外的散发,他抿着唇收了所有的不规矩,松开了男人的胳膊。

    “没有…微臣…没有钟意之人。”

    回到青竹殿的时候,小茄子已经在了,他高兴的跟顾苧说周福有多好多好,带他去上药什么的,然后发现自家主子蹙着眉 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踌躇了一会儿后,才轻声询问:“主子?怎么了?”

    顾苧摇头,把自己埋入被褥中:“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小茄子立刻起身:“那我去给主子烧水。”

    青竹殿的条件不太好,顾苧只能将就的用浴桶随意洗了洗,才绞干头发,人已经窝到锦被里了。

    小茄子踮着脚尖从帘子外往里看,见青年睡下了,就小心的点燃仅剩的碳火,合上门退了出去。

    李晋的处置如何顾苧并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男人那忽冷忽热的态度,这般想着,青年缓缓睡了过去。

    漆黑的夜幕上挂着点点星辉,清透的月光从微开的窗缝里照了进来,在床头洒下一片清辉。

    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床头,遮住了一半的月光。

    那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袭玄色衣袍,头发未束,散乱的披在身后。

    他的眉眼深刻,剑眉星目,唇薄而色淡,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