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玄飞快的将被子重新盖上,慢吞吞的挪动身体,力图不惊醒酣睡的人鱼。

    “先生,你要去哪儿?”

    握住门把手的男人动作停了下来,他咽了口唾沫,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盘旋。

    人鱼的嗓音沙哑,不复往日清冽,一看就是使用过度的情况。

    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军服领口滑入。

    顾苧抿着嘴巴,艰难的从床上支起身体,看着试图跑路的男人幽怨的说道,他的喉咙干的冒火,呼吸都会发痛。

    而让他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却连句话也没有,想要跑人?

    霍玄深吸一口气,弯起眼睛僵硬的转过身,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苧苧醒了啊,饿不饿啊,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顾苧看着他,眼睛又红又湿的。

    霍玄实在受不了这控诉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孟浪过头了,只能用拿饭做借口逃离这个让他不知所措的地方。

    房门关闭,顾苧抿着唇往被窝里缩了缩,虽然知道男人是被精神力紊乱折磨才那么粗暴的,可身娇肉贵的小人鱼还是觉得委屈极了。

    航母的大厨房,副官吃完午饭和弗兰德勾肩搭背的嬉闹,之前受的伤在治疗仪治疗下早已好全。

    两人看到行色匆匆的上司一路经过他们连个眼色都不给,进了餐厅后又快速拿了托盘出来,再次从两人身边走过,那凝重的神色,要不是知道没有敌袭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呢。

    副官摇摇头,砸吧了下嘴巴道:“难得看到将军这么紧张啊。”

    紧张?

    弗兰德奇怪的看了副官一眼,虚心求教:“从哪儿看出来将军紧张了啊?”

    副官:笨!

    弗兰德:求告知。

    霍玄站在房门口,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虽然当时意识不清,但发生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如何惨无人道的逼着发情期的小人鱼给他唱了一天一夜的歌,让人嗓子都唱劈了,之后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将对方吞吃入腹,骨头渣子都嗦的干干净净的。

    渣啊。

    实在太渣了。

    小家伙反抗无效的心酸模样清晰的印在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霍上将低叹一声,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将煮的粘稠的白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拍了拍高耸的一团。

    “苧苧,吃点东西再睡。”

    毛扎扎的小脑袋从白色被子里钻出来,动作缓慢的坐好,拿起碗小口小口吃着。

    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吃完粥,小人鱼揉了揉脸颊,情绪低落的张开手臂:“先生,能抱我去浴室吗?鱼鳞炸了。”

    他已经有三天没有碰水了,身体水分又快速流失,喜水的人鱼已经感到些许不适,他只想回到水里,抚慰干渴的身体。

    欲望满足的男人是很好说话的,基本上予取予求。

    白色浴缸放满了温水,霍玄小心翼翼的将顾苧放入其中,看着那微微张开的鳞片被水流安抚,重新变得温润服帖。

    “苧苧抱歉,是我不好。”

    小人鱼的身上有很多青紫,霍玄看了心尖顿顿的疼,他将顾苧救回来后一直娇养着,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顾苧瘪嘴,张开嘴指指喉咙:“水。”

    就这霍玄的手喝了好几口温水后,人鱼才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尾巴,然后控诉道:“你逼我唱歌,还对我做出那种事!”

    霍玄有些尴尬,他低下头,认错:“抱歉,是我过了。”

    “我喉咙都哑了,都说不要了你还要欺负我,大骗子!”

    重新恢复活力的大尾巴拍着水面,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霍玄的衣服。

    自觉无理的上将大人在他的小人鱼面前低下了骄傲的脑袋。

    医疗员被叫去上将休息室的时候是有些紧张的,但又十分激动,像他们这些职位低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上将几次,现在被传唤,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报告将军,第一舰队医疗兵张小勇报道!”

    “进来。”

    张小勇应声而入,看到那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尾巴尖尖的小人鱼时,眼睛瞪的老圆了。

    “人人人人人人人鱼!”

    顾苧在航母上的事第一时间就被瞒了下来,除了第一时间发现顾苧的炊事员外只有霍玄的亲信才知道这件事,无辜的医疗员乍一发现这事儿,惊讶是难免的。

    但惊讶归惊讶,张小勇是有职业扌喿守的,他收敛了夸张的表情,走到距离霍玄一米外的地方,挺身敬礼。

    霍玄也不计较他的失态,只让张小勇来检查顾苧的身体。

    “如何?”

    张小勇用扫描仪对着顾苧扫了一遍,又问了一些专业性问题后,松了口气:“报告将军,这位…小少爷成功渡过了发情期,现在是条成熟的人鱼了。”

    淡金色的鱼尾再次转为正金色,生命体征都正常,身体里的激素也恢复了正常。

    霍玄微微颔首,然后启唇道:“他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