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艺新戏是献礼剧目,我不能缺席排练……”

    “命重要?排练重要?你不珍惜自己的健康,有人珍惜!”

    周咿轻声问:“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去服务台退房,然后你陪我乘地铁回剧院,我跟导演打个招呼,今天的排练你全程监督我。如果我不舒服,二话不说去医院检查。”

    覃野急迫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为什么是‘监督’,不是‘陪伴’?”

    关键时刻抠字眼,这人的酒到底醒了没有?

    周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那说定了,你陪我回去排练。”

    话音未消,物业管理员再一次走了过来。

    “女士,早高峰堵车严重,离酒店最近的医院没法派车接您。我们派人送您去做检查,您看这么安排行吗?”

    “我有急事,暂时不能去医院。”周咿说,“我不要赔偿,但你们必须给我出具一份事件处理结论书,还要在电梯内外贴出警示标志。”

    客房部经理匆匆赶来:“周女士,您订的1518房间,费用600元,我们可以给您全免。这样的处理结果您满意吗?”

    明明是两件事,非要掺和着解决。

    周咿向来厌恶这种没有界限感、掩盖事实真相的堵嘴方式。

    “我说了,我不要赔偿,只要一份结论书。房费不用免,我下楼结清。”

    物业管理员和客房部经理陷入尴尬,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周咿拉起覃野的手:“你的外套拿了吗?没拿就回房间,我在一楼大堂等你。”

    “我快去快回。”覃野脸色微红,万分不舍地松开周咿的手,“说好了,你等我,不见不散!”

    -

    结清费用退了房,酒店物管部提供了一份加盖公章的事件处理结论书。客房部很有诚意,为周咿办理了全国通用的vip黑卡,入住任何城市的连锁店皆可打八八折。

    周咿坐进大堂角落的沙发,收起结论书和卡片。

    稍一抬头,一朵栩栩如生的绢布向日葵几乎戳到她的眼睛。覃野往后退了半步:“抱歉,我莽撞了。这是保洁大姐拿给我的,周咿,我把它送给你。”

    “好,我收下。”周咿捏住向日葵的花柄,细细端详。

    “不喜欢?”覃野惴惴不安。

    “这次没有葵花籽嗑,有点遗憾。”周咿忽然笑了,“没关系,下次说不定你又送来一篮子,全剧院的人都有口福。”

    “吓我一跳,原来你说的是瓜子啊!”覃野摸出牛仔裤口袋另外一把钥匙,“走吧,我们不要挤地铁了,我骑车带你。”

    周咿愕然:“不是吧?单车的车筐和车后架我坐不下。”

    覃野神秘一笑:“跟我走,保准让你收获惊喜。”

    -

    长到25岁,周咿第二次坐摩托车后座。

    这和她去酒吧的次数相同。

    沐浴晨风穿梭在车流中,迎着冉冉初升的朝阳,在影视剧中是男女主人公最浪漫的画面。

    周咿却有点晕车。

    回想10岁那年,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哥哥盛鸿飞借来同学的摩托车,带着周咿去看露天电影。那天蚊子很多,咬得周咿满身大包,痒和痛的感觉她已经忘了,只记得电影好看、爆米花好吃,这些全部可以抵消晕车的不适。

    盛鸿飞和尚亦枫都是周咿的好朋友。

    只是他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去年院长妈妈舒颖过生日,盛鸿飞没有回来,他跟所有人断了联络,没人知道他身在何处。

    周咿暗暗叹了口气,双手抓住覃野的衣服。

    “前面路况不好,抱紧我。”隔着头盔,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响亮,“不要见外,安全第一。”

    “知道了。”

    周咿环住覃野的腰,十指交握,指尖恰好搭在他外套第五颗扣子上。

    她不禁忆起更多以前的事。

    亲如家人的大哥盛鸿飞,也喜欢穿这种系扣子的开衫外套。

    福利院没有足够的资金为孩子们采购新衣。舒颖想尽办法,联系社会爱心人士,每个季度做一次旧衣捐赠。

    当时,盛鸿飞是留在福利院年龄最大的孩子,17岁。

    他是舒颖最得力的助手。

    收到旧衣之后,由他进行分拣、消毒和清洗。

    周咿记得很清楚,盛鸿飞总是挑出最新、最好看的衣服,分给福利院的妹妹们。她穿过一件白底红色梅花图案的连衣裙,就是盛鸿飞千挑万选,从旧衣堆里为她淘到的宝贝。

    那条连衣裙,周咿珍藏在行李箱中。

    即使它的印花洗得褪了色,她也从未动过扔掉它的念头。

    第28章 诺雅04 距去年春天舒颖生日,……

    距去年春天舒颖生日,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盛鸿飞依然杳无音讯。

    每个月15日,是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重回福利院聚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