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寇堇奚死不了!”被民警控制的祁瑞田得意地大笑, “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嗡的一声,怒火由周咿心头窜进耳朵。

    她走到覃野面前,把寇雨涓交给他照顾。紧接着,她不假思索,转身站到祁瑞田一步之遥的空地, 在民警的惊呼声中,扇了祁瑞田一记耳光。

    “混蛋,你敢打我?!”祁瑞田脸上呈现红色巴掌印,脚下没闲着,伸腿就要踹周咿,却不想周咿先踢了上去。

    “打的就是你!小奚要是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是居委会大妈啊,管那么宽……”祁瑞田吃痛,连连后退,民警抓紧他的胳膊,厉声斥责让他不要乱动。

    祁瑞田仍在叫嚣:“警察大哥,你们看清了吧?是疯婆子先动手打我,她扰乱社会治安,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

    周咿又一次举起手臂,覃野急忙上前阻止。

    “冷静。打他只会脏了你的手。”

    “他要害死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放过他!”

    覃野一手抱紧寇雨涓,一手拽着周咿,将她带到地铁站外的台阶下。

    “小奚对生活绝望,全是他害的,他就是欠收拾。”周咿用力过重,掌心火烧火燎地疼。

    “现在找人要紧。”覃野凑近周咿耳畔,“等你找到你的朋友,把她们母女俩安置好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周咿一愣,转头看到跑过来的曹征。

    她反应神速,立刻转移话题。

    “曹警官,雨涓跟着祁瑞田不安全,而且她的眼睛需要治疗。我想带她去医院。”

    曹征点头:“我跟警务站的同僚打了招呼,他们会把小女孩的爸爸带回辖区派出所,你们也一起去。小女孩妈妈失踪的案子,及时报案,尽早查监控,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找到。”

    “这边交给我。”覃野说,“你回支队吧,别耽误工作。”

    临走时,曹征拍拍覃野的肩:“晚些时候和我通个电话,我有事要问你。”

    “再说吧!”覃野脸色微红,“事情多,一时半会儿忙不完。”

    曹征意味深长地看看周咿,潇洒地挥两下手,走向路边停泊的一辆黑色城市越野车。

    汽车驶出视线,周咿忽然转过身,与覃野四目相对。

    “为什么这么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铁站?”

    覃野脸上的红意悄然加深。

    他紧紧拉着周咿的手:“巡逻警车等着呢,我们先回派出所,改天我再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

    坐上警车,寇雨涓依偎着周咿睡着了。

    覃野脱下短袖衬衫,盖在寇雨涓身上。

    “车里空调凉,孩子别感冒了。”

    他上半身只穿一件深橄榄色无袖紧身t恤,轻盈的布料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周咿声音很轻:“谢谢你。”

    “自己人,不客气。”覃野打开随身背包,拧开矿泉水瓶盖子,递给周咿,“喝点水吧,你的嗓子哑了。”

    “嗯。”

    周咿喝了两口水,低头凝视怀里这张稚嫩红润的小脸。她的思绪宛若乱麻缠绕,寻不到头与尾,也找不到解开线索的方法。

    雨涓的眼睛?

    因病导致眼盲还是外伤?寇堇奚为什么从来没说起过?

    三年来,周咿随团队巡演,去过泠海市许多次。寇堇奚只和她见了一面。而那一次,寇雨涓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的一次见面,大热的天,寇堇奚穿的却是长袖长裤的春装。

    周咿知道,寇堇奚是在遮挡瘀伤。

    那次见面时间很短,一个小时里,周咿全程都在劝寇堇奚离婚。

    但是寇堇奚始终拿不定主意。

    周咿能够感觉到好朋友的无助和恐慌。寇堇奚主观上想要带着孩子逃离那个令人生畏的“家”,却由于被家暴数年造成的创伤后遗症,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步……

    寇雨涓突然哆嗦好几下,害怕似的往周咿怀里躲。

    像哄福利院的妹妹睡觉那样,周咿轻拍寇雨涓的后背,嘴里细声念着“不怕,不怕”。

    寇雨涓安静下来,鼻息变得均匀。

    静静坐了几分钟,周咿轻轻托起寇雨涓的头,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与此同时,寇雨涓脖子侧面两道清晰的紫色瘀痕,映入周咿的瞳仁。

    “祁瑞田居然打孩子?”

    周咿的惊叹,传入覃野耳中。他下意识地展开手臂,揽住她的肩:“这种人渣,你打他脏了你的手,下回换我来。”

    “二位,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坐在巡警车副驾驶位上的中年民警说,“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提出明确的要求,法律会保护小孩子的人身安全。”

    覃野低叹一声:“坐在后面那辆车里的人虽然是孩子的爸爸,也是打伤她的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