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咿越听越懵:“三年前?”

    “那天咱们不是到金色江湖喝酒吗?”寇堇奚说,“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酒吧了,幸好被程增捡到。”

    周咿慢慢捋顺时间线:“你是说毕业典礼那天,全班聚餐之后, 咱们四个来金色江湖喝酒,你的手机落在了吧台,被程增捡到,后来他联系了你?你俩见了一面?”

    “不止见面,我还和他一起吃了顿午饭。”

    “你手机的通讯录我印象很深,亲人同学朋友全都设置成奇怪的昵称。”周咿问道,“程增打了谁的号码才能联系到你?”

    寇堇奚笑了:“我母上大人的,‘女王小陈陈’。程增误以为那是我的备用号,没想到歪打正着。我妈接了电话,立刻联系女生公寓值班的宿管阿姨,这才找到了我。”

    周咿忆起当时的情景,感慨自己的后知后觉。

    “毕业典礼第二天一早,我去儿艺报到入职。宋琳和罗梅中午前也离开了学校。四人寝只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等着坐晚上飞泠海市的航班。要是我延迟办理入职手续,留下来好好和你谈谈,或者采取强硬手段把你留在燕都,你就不会……”

    “我们说好的,小咿,向前看。”

    周咿若无其事地低了头,抬手按揉眼眶的同时,尽可能表情自然地憋回眼泪。

    寇堇奚察觉到好友的失态,便将话题引回程增其人:“我那部手机是最新款加限量版,市场价将近一万,是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程增不贪财,我们见面以后,他不仅把手机还给我,吃饭也和我aa制,不拖不欠,不要我感谢他的红包,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而且——”

    话语突然收住,寇堇奚歪了头朝周咿眨眨眼:“还记得十分钟前我说什么吗?”

    熟悉的、顽皮的神态,久违的、恢复了活力的好朋友。

    周咿精神为之一振。

    酝酿好久,她却蹦出俩字:“忘了。”

    寇堇奚抱紧周咿的胳膊,像上学时那样半边身子贴上去。“宋琳和罗梅说咱俩是连体婴,我们的心是相通的,小咿。”

    周咿忍俊不禁:“十分钟前,你告诉我,程增是你的旧相识,凑巧也是你前同事程姝的亲哥。”

    寇堇奚摘下手腕上的弹力发绳,为周咿扎了个低马尾。

    “我辞去青年话剧院的编外岗,好多同事都不来往了,只有程姝经常给我发消息嘘寒问暖,她人很好。”寇堇奚停顿一下,转头看着周咿,“你一定很纳闷吧?以前的我,是个数码白痴,现在却懂得开通呼叫转移业务,把旧手机的来电转到新手机,单独屏蔽祁瑞田的号码。”

    “直接拉黑不行吗?”

    “拉黑的提示语是‘你拨叫的用户正忙’,祁瑞田拉黑过同事,他能听出来。对于他这种比疯狗还疯的混蛋,我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很小心。”

    周咿陷入沉默。

    她紧紧握着寇堇奚的手,掌心沁满汗珠也不松开。

    “小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寇堇奚细声说,“事情进展到现在还算顺利,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找程增帮忙,程增又找别的人,中间一环套一环,牵涉的人太多。”想起地铁站口祁瑞田伸脚绊自己的一幕,周咿提醒寇堇奚,“祁瑞田擅长使阴招,不了解他的人有可能被他暗算。”

    “放心,小咿。”寇堇奚主意已定,“程增、程增找的帮手,这些都是障眼法。到了最后,我会亲自动手。”

    “你确定自己去搞定那个混蛋?”周咿的心悬在半空。

    “一百万个确定。”寇堇奚道出大学时期小品作业的台词,“心爱的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想法更确定的人。”

    “我支持你的决定。”

    雨涓粉扑扑的小脸忽然闪现在眼前,她胸口的24小时倒计时并未停止。

    周咿急出一身冷汗,猛地坐直身体:“孩子——小奚,祁瑞田会拿孩子要挟你!”

    寇堇奚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雨涓。所以,我想把她托付给你,小咿,请你暂时收留她,帮我照顾她,直到我的计划完成。”

    “雨涓已经认出我不是她的妈妈。”

    “我们身高体形接近,头发长度相似,用同款洗发水,声线也很像……”

    “心跳声。”周咿说,“怀胎十月,你们母女心心相连,雨涓能听出你心跳频率的特点。我哄她睡觉,她的耳朵贴在我左胸。我想,或许早在那时之前,雨涓就已经发现我不是她的妈妈。”

    寇堇奚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险些摔倒。

    周咿扶住她:“雨涓的眼睛,病了多久?”

    “一个半月。”寇堇奚坐进椅子,虽然斜倚着木桌,身体却不停颤抖着,“我带她看了几个医生,都说问题不大,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眼周血循环障碍,要合理膳食,服用营养神经的药物,定时复查,改善的机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