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愣了片刻,说:“谢谢,我自己可以。现在早高峰,你赶快再拦一辆车, 别迟到。”

    “好吧, 我先把车费付了。”

    周咿拿起悬挂在驾驶位安全护栏上的收款码,还没扫,司机就要了过去。

    “我都没把你送到目的地,这钱我不能收。”

    “那怎么行?”周咿眼疾手快,隔着护栏扫码成功,按打表金额付了车费, “您的车安装行车记录仪了吗?如果没装,我留下帮您做个证。”

    司机笑着摆摆手,感谢周咿的好意:“这条路每隔五十米就有交通违章探头,让交警处理吧!”

    话音刚落,蓝色轿车的驾驶员来到了车旁,和出租车司机交涉后续赔偿事宜。

    周咿稍稍等了一两分钟才下车。

    前面是省内高速的高架桥,驶过的出租车都搭载着乘客,几乎看不到空车。附近不远处有公交车站和地铁站,返回儿艺的路线比较绕,地图app规划的用时最短路线也要花上一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

    不管搭乘什么交通工具,上午的带妆彩排肯定是迟到了。

    江亚胥的手机打不通,发信息也没回音。周咿只得在《星夜》剧组群里说明情况,而后又单独联系了温嘉言和顾湛恩,拜托他俩转告江亚胥,自己会尽最大努力赶到剧场。

    温嘉言回复得很快:“不用着急,今天的彩排取消了。”

    周咿不禁一怔,连忙发了三个“?”过去。

    还没收到温嘉言第二条信息,顾湛恩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咿接通:“出什么事了?”

    顾湛恩叹了口气:“不知道谁那么闲得慌,向上级部门匿名举报《星夜》剧本内容导向不良,不适合未成年观众观看。江老师气不过,抱着电脑和剧本打印稿找领导理论去了。”

    周咿心绪复杂,如鲠在喉的感觉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湛恩接着说道:“小咿,你不用急着赶路,注意安全。江老师给我们放了半天假,等到下午两点她从文化局回来,再召集大家开会。”

    “我知道了。”

    在交警摩托车的鸣笛声中,周咿挂断电话,迈步走向公交车站。

    《星夜》的主题积极阳光,根本不存在导向不良的问题。

    江亚胥创作剧本之初,早早地明确了借物喻人的表现手法,将夜空中常见的星辰比作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全剧讲述了一个反校园欺凌的故事。

    这部剧,旨在教会小观众们如何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谁会故意颠倒黑白?

    踏上公交车站站台的一瞬间,周咿脑海中出现了两名怀疑对象。

    傅开朗和郝曼思。

    前者是因为收受小演员家长贿赂一事败露停职反省,后者是受到蔡博荣的连累而到了一种无戏可演的境地。

    《星夜》筹备阶段,傅开朗特意登门拜访江亚胥,请求江老师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在剧组打打杂他也愿意。但是,江亚胥拒绝了傅开朗,理由是他的停职反省时间未到,谁都不能违反剧院内部的规矩。

    郝曼思没敢直接找江亚胥。她先后和张韬、汪雪芳、滕佳怡套近乎,希望他们三人帮忙在江亚胥面前说说好话。

    张韬和汪雪芳了解江亚胥的个性,他俩当面拒绝了郝曼思。

    滕佳怡毕竟是新人,又有着冲击主角的野心,和剧院所有人搞好关系是她最迫切的想法。

    郝曼思今时今日的遭遇虽是咎由自取,滕佳怡却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答应帮郝曼思向江亚胥求情。

    滕佳怡先是主动接近江亚胥,嘘寒问暖。双方熟悉程度加深之后,滕佳怡每天按时提醒江亚胥服药,给江亚胥订健康餐,甚至买了颈椎按摩仪和足浴盆送到江亚胥家里。一来二去,江亚胥被滕佳怡烦得头疼,决定为郝曼思安排一个布景板的群众角色,免得滕佳怡天天找上门纠缠。

    郝曼思饰演的角色是大犬座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星,对应着校园里欺凌同学主谋者的某位小跟班。

    周咿饰演的天狼星,是遭到欺凌奋起反抗的女主角。

    尽管两个角色同属大犬座,但在剧中的待遇大相径庭。

    相比周咿贯穿全剧的演出,郝曼思的台词仅有两句,一句是“不打她打谁?”,另一句是“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跟着大家起哄,我是怕不合群就被他们排挤。”

    假如举报者是傅开朗,他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搅局。

    倘若举报者是郝曼思,那么她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吃饭砸锅”,自己吃不着山珍海味,干脆毁了大家一起创造的劳动成果。

    刚才的电话里,顾湛恩说举报者匿名,暂时查不到是谁干的这件糟心事。

    傅开朗和郝曼思的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