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

    周咿端起瓷盘, 低头闻着杯子蛋糕散发的香气。她注意到,虽然这六块蛋糕形状各异,但每块蛋糕顶部都用奶油和糖霜装饰着金色的小太阳。

    数字六,对应周咿即将迎来的二十六岁生日。

    而小太阳的含义,不言而喻。

    “猎叔,我想问你——”周咿抬眸, 目光清澈,“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生日?还有,为什么每年你都要送我蛋糕、为我庆祝?”

    云猎神色微顿,回避似的笑了笑:“这个问题,别人会告诉你答案。”

    周咿正要追问,宿舍门忽然“砰”的一声响,覃野侧着身体,怀抱一台小型家用电烤箱,撞开门走进房间。

    “小咿!”覃野嗓门嘹亮,“烤箱放哪儿?”

    周咿怔了半秒,手脚麻利地找了件旧t恤,铺在靠近电插座的墙角。“先放这里,等我买了置物架再整理。”

    “你想买什么,列个清单给我。”云猎从黑色皮衣外套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我有一整天的时间,足够把你这间屋子装饰一遍了。”

    周咿推开本子:“猎叔,我的家具够用。”

    “好吧。”云猎收回记事本,起身来到窗前,近距离观察窗帘面料和窗户插销的老化程度,“小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买花里胡哨的软装饰,只帮你升级宿舍的安全系统,确保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个保障。”

    “已经升级过了,猎叔。”覃野代周咿回答,“上次发生马钧才那档子事之后,我和聂昱晗在这间宿舍加装了监控摄像头和感应式报警器。”

    云猎拍拍覃野肩膀:“那就好。有你在,我很放心。”

    覃野脸色微红:“保护小咿,是我应该做的……”

    “阿嚏——”周咿突然打了个喷嚏。她走回床边,拿起羽绒服叠穿在睡袍外面。拉拉链的同时,她发现睡袍前襟写着一行笔力遒劲的文字。读完内容,她手头的动作骤然停住,酸涩感由鼻端悄悄蔓延至眼眶。

    “那个旧厂房四面透风,小咿肯定是感冒了。”云猎担心地说,“我去趟药店。你们等我回来……”

    周咿连忙握住云猎的胳膊:“没事的,猎叔,我没感冒。”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云猎唇线紧绷,手背贴上周咿的额头,试试体温,“你听话,回床上躺好。就算你不吃药,姜茶总是要喝的。”

    覃野挡在云猎身前:“跑腿的事交给我。猎叔,你难得和小咿见面,多陪陪她。”

    “也好。这会儿菜场的早市开了,你买生姜和紫苏叶,买够三天的量。”

    “收到!”

    覃野转身离去。云猎把椅子搬到床边,扶周咿躺下。

    趁云猎回头去端水杯的间歇,周咿匆匆抹去眼角泪水,尽可能自然地笑着面对他。

    然而,她细微的表情瞒不过云猎那双眼睛。

    “哭了?”

    “没有。”周咿连声否认,“都是小瞳调皮,我对它的口水过敏。刚才打喷嚏也是这个原因。”

    “那我把它从你床上抱下来。”云猎摸摸白猫小瞳的后脑勺,抱起它放回地面,“本来不想带小家伙来的,结果它像是有灵性,偷偷躲在我们装饰材的纸箱里,覃野停车开后备箱才发现。”

    “喵,喵!”小瞳叫了两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它跟我抗议呢!”云猎笑了,眉间的皱纹倏然散开,他转过头看着周咿,“要不是有这只猫,我和你见面的日子还要往后推迟。”

    周咿倏地张大双眼:“猎叔?”

    “起火不是偶然,放火的人和救火的人是同一批。”云猎并未明说,但他脸上的表情透露了一切。

    “《星夜》彩排前的那个晚上,你也在冠杰地产未完工的大楼里?”

    “那晚我在17楼。”云猎叹道,“就像一场梦。小猫,你,覃野,你们仨,是破解我梦境的钥匙,缺一不可。”

    周咿盖在被子下面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这个拥有岳峥栩和云猎双重身份的男人,特殊的能力会是什么?他在严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他无意提到了“梦”,难道……

    转念一想,假如天马行空的猜测脱离了事实依据,结论一定是错的。周咿摇摇头,将关注点拉回获救的两个关键人物。

    她问:“猎叔,你认识黎谚和龚懋吗?”

    “认识,我跟他俩打过交道。”云猎身体前倾,帮周咿掖好被角,“他们的经历和我有点相似。好在苦尽甘来,某些人再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水泥厂旧厂房的骸骨是谁?

    话到嘴边,周咿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她凝视着云猎的脸,从他饱经沧桑依然精致的眉眼中找到了她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