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通缉犯的令忠瀚,被“垃圾场”的说法吓个半死。

    联想到令忠瀚路上忐忑不安、挖空心思琢磨会不会被处以火/刑,周咿心中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样做,不仅仅帮乔小骞出了一口恶气,更是改变无力感的一个契机。

    令暖昕不够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由她哥哥令忠瀚替她接受法律的制裁。不论量刑的轻重,先把令忠瀚的胆子吓破,公平正义的成功就指日可待了。

    令忠瀚曾是马颂最信任的助手。

    邪/教组织崩盘之后,令忠瀚投靠马倵,拿妹妹令暖昕当诱饵接近马倵,借此稳固他在冠讯集团的地位。

    倘若更换时代背景,令忠瀚相当于一位在马颂和马倵兄弟俩中间来回横跳的佞臣,骨子里透着圆滑奸/诈。他这种不能称为人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双手奉上,没有他不敢干的坏事。

    为周咿做过睡眠障碍治疗的胡哲贤,和令忠瀚令暖昕兄妹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残暴和恬不知耻是写进基因里的,倒是值得杭绍鹰做一做研究……

    “笃笃笃,笃笃笃!”

    排练厅一旁女更衣室的门被人敲响。

    四下望望,周咿发现同事早都换好衣服离开了。她戴好覃野送的手表,查看当前时间。

    14:14。

    读音似乎不太吉利。不过,她不迷信。

    打开门,一名快递员把沉甸甸的包裹递了进来:“您是周咿女士吧?这是从泠海市寄来的次日达件,请您确认后签收。”

    周咿看看寄件人的名字,心中的喜悦倏然翻倍。

    “谢谢你,我终于等来这个包裹了!”

    -

    《星夜》第十场演出的最后一幕,周咿换上火红色的服装,腕部的金色飘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颇有分量的红色布袋。

    龚懋的钢琴伴奏激荡着观众的心弦,周咿脚踩透明踏板升上半空。

    她轻盈的身姿掠过观众席,如海鸥,如黑卷尾,如一切她演过的角色,更像一只迎着暴风雨勇敢飞行的海燕。

    聂昱晗躲在幕后操纵威亚,能够保证周咿投落物品时落点准确。

    当透明踏板悬停在刘霍品头顶上方时,周咿做完倒踢紫金冠的高难度动作,从红色布袋里取出一个黏乎乎、“血淋淋”的葫芦大小的东西,不偏不倚地投进刘霍品的怀中。

    紧接着,吴肖暮中招。

    周咿仍在飞行。

    红色布袋里的物品,被她一件件、有条不紊地扔到马倵的头上、张兢玺的腿上、张邵鸣的脸上。

    “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盖过了舞台的背景音乐。

    除了被怪异物品打中的人,其他观众无一起立,更没人关注这几位皮肤和衣服上沾染的斑斑血迹究竟是什么。

    周咿朝着控制中心的落地窗挥了挥手。

    聂昱晗会意,将透明踏板悬在了惨叫声正上方的绚烂灯光中,同时调大了周咿领口无线麦的音量。

    “神明将你们做的孽还给你们。愿你们从此无忧无愁,永远活在神明的护佑之下!”

    平常最嚣张的马倵,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浑身筛糠似的打颤。

    他把手中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抛到地面,仰头望着周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再也说不出成句的话语。

    -

    转眼到了冬至。

    夜里无风无晴,早起醒来果然收获了鹅毛大雪的成果。绒毯般的厚雪覆盖了草地,用洁白的冰霜装饰了庭院四周元宝枫的枝桠。

    唯独正对着一楼餐厅大门的两棵松树“幸免于难”,枝叶挺秀,苍翠欲滴,傲然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

    疗养院里悠闲的生活,比整天忙于排练演出更让周咿无所适从。

    “我的休假是不是该结束了?”她悄声自问,远远望着伫立窗边的覃安和余小婉,把刚刚冒出来的念头摁了回去。

    “安姐,吃过早饭很无聊,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推荐吗?”

    提问题的是余小婉。

    回答问题的是覃安:“当然有啊!带上甘彤和依瑶寄来的人体胎儿仿真模型,多涂点拍戏用的血浆,我们去十四楼找那五个装疯卖傻的丑男。”

    “玩腻了。”余小婉啃咬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我们堆雪人吧!”

    覃安故作犹豫,一转头对上了周咿的视线。两人眼中闪过相同的笑意。

    周咿抬腕看表。

    巧了,又是14:14,和她收到甘彤郭依瑶别出心裁的包裹是同样的时间点。14这个数字也恰巧是马倵等人居住的楼层。

    缓步走近,周咿的两只手分别搭上覃安和余小婉的肩。

    “安姐,小婉姐,昨天不是新来了一个爱哭鬼吗?我们找他玩去!”

    “好啊!”余小婉拍手称赞,“还是小咿脑子灵光,我代表住在222房间的三个房客狠狠表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