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流火很快的窜烧了整个逐月峰。

    “你随长老进峭生室暂避,快!”姜嫱压退了连起,面色沉重的留下了一句话后就准备往那方炮火飞来的方向冲去。

    “哎!——”连起伸手刚想开口。

    “站住!”却听着寿尤脸色苍白的柱着竹杖在这片混乱的火海中踉跄着好似快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得一旁的小侍扶住后。

    寿尤脸色苍白道,“弓箭手往西林压阵!所有剑手留在此地不得离开一步!”

    “——!”捡回了自己佩剑的鄂钰正准备跟过去的时候,却是硬生生的被他这一句话给叫住了脚,脸色顿时变了。

    刚刚翻身上树正准备飞过去的姜嫱也停下了脚步望了过来。

    “鄂钰,快!你快集召族中所有的剑手,佩好刀剑用具,严守天簿崖外,一定不能放任何一个娑沙部的贼子进来!”

    落下的流火自身后卷起,寿尤脸色一脸苍白的勉力柱着手杖,“快把滕思危叫来,让她带着十余剑手将族中的长老带至峭生室里暂避。”

    世人都说镜子是能照出这世上一切的东西,那些看得到的,看不到的。

    但却从来不曾知道,原来火,也能照出这个世上的一切真假虚实。

    “快啊!”见鄂钰一动不动的站在了那里,几次被族中的人驳了脸面的寿尤再也忍无可忍的举着手杖往她的身上一棍打了下去。

    “还不快去!你这低贱的妇人也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啊!”

    鄂钰一动不动的站在了那里,任由着那一棍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头上,只是脸色发青的立如石像般,她只问,“其它人呢?”

    “什么其它人?”

    “其它的族人呢?炮火之下,他们并没有任何安全的藏身之地。”鄂钰脸色铁青的道。

    “管不了那么多!听我的命令!集召所有的剑手即刻前往天簿崖!你若也敢违背我的命令,我便即地取你人头!废了你一脉宗亲!”

    “……”

    鄂钰握紧了手中的剑,只见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就这样僵峙了一会儿,鄂钰铁青着一张脸后退了几步转身正准备集召其余的剑手往天簿崖待命。

    只是不想,就在她转身的这一瞬间,有一道身影从树上“哗啦”跳了下来。

    姜嫱落地的时候全身还披着一身的树叶,落地之后的姜嫱背着弓与鄂钰擦身而过,或许也是在这一时间里,她才明白了鄂钰在山牢之中对她所说的那一席是谓何意,又是怀以何种的心情说出了那一席话。

    “借剑一用。”姜嫱面容寡淡的说道,只在擦肩而过之间顺手拿起了她手中的佩剑。

    “——!”鄂钰没有反应过来的抬头望向了她,惊愣之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转头望了过去。

    她难道是想……

    “所有弓箭手即可备战,姜嫱,你还不快去?!”见她走了过来,寿尤怒火烧得更甚。

    只不过在这一天之内,这山月部底下的人竟成了一个个他叫不动,不听他命令的人!

    这是挨个儿个都想要造反吗?!

    “娑沙之中也有不少的弓箭手。”姜嫱提着剑走了过去,神色平静道,“调度我寄山居所有弓箭手入山备战,可以压制对方,但是没有剑手在前的杀敌,那么我族中弓箭手都将面临娑沙逼近之下的戮杀之局,惨死或许不计其数。”

    见她越走越近,寿尤不知为何的竟觉着心生畏意的后退了一步,心中警惕,“你想做什么?”

    不比鄂钰出身卑微,姜嫱就是再不讨喜再被族中人贱弃,但她到底还是姜氏的后人,更别说姜氏世代镇守的昔神羽将军留下的凰羽神弓。

    但就是因为这样,这样一个随时随地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动摇他权位的人。

    怎叫他不忌惮?

    又怎叫他不除之而快?

    哪怕就是选她做天祭,但其实真正能成天祭,也需有她首肯不抗拒这一前提,若不然,除非诸以叛族的大罪,否定哪怕他是族长也无法杀她来儆猴。

    身后的那一场火又烧至了整个山月部,甚至于蔓延到了族中伫立着的那一尊神女像。

    姜嫱停步在他的面前,“我只想活下来。”

    听到这她的这一句话,寿尤却是怒极反笑了起来,带着满满的嘲讽,“娑沙来攻,族中存亡不定,你竟还在想着这等事情,如你这等品性败劣无德无可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至!”

    流火从天空中如暴雨般四散落下。

    姜嫱立在了他的面前,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望了他许久,开口,“骂自己,你倒不留口。”

    寿尤愣了愣,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上登时怒道,“姜嫱!你纵是姜羽的后人又如何?配与我一并而论?我为山月部费尽心血呕心竭力的时候,为我族人谋生路开水利,你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