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有责备她。

    他也一向能用他的方式在任何一种环境下最好的过着。

    在连府如是,在已成邦地的女国做那受万人敬仰的神羽将军夫郎如是,亦或者与她一同抛弃一切的荣誉离开女国归往山林如是。

    连成景并不会包扎,对于照顾人远没有照顾花来的得心应手。

    但望着那百数绀牧部落余下伤残不定的男人与孩童,心有戚然,临道开始一边学着医术一边为人上药。

    “辛苦你了。”安顿下所有的人回来的白山月见着一地整齐打理好的药草与方子,抬头正看着男人如在连府一般坐倚在了石窗椽借着那一袭月光看着医书,顿生心疼起来。

    “倒不辛苦,眼见着他们都好起来了,我心里也是开心的。”连成景有些疲困的笑着。

    白山月坐在了他的身旁,见他满身的倦色,便拥着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肩上。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道,“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呢?”

    “也要你肯告诉我啊。”连成景闭着目失笑道。

    “你若是强硬一下追问下去,对你,我到底都会服软的。”白山月低声道。

    “……这么说,我可真是个傻子了。”连成景枕着她的肩上低笑。

    “可不是个大傻子。”白山月拥着他,心里又是柔软又是心疼,低头吻上了他的额头,“被人拐去卖了还会给人数钱的大傻子。”

    “哈……”

    连成景笑了笑,也没有否定。

    只是闭目枕在了她的肩上,似是想寻个舒服的姿势,轻道,“问与不问,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知道与不知道其实也并不重要了。”

    他闭着目似眠似寐的轻道,“我只是相信你,夫人。”

    白山月拥着他缓缓地闭上了目,只是无声的笑了,低道,“果然是一个大傻子啊……”

    “你若愿意做傻子的夫人就当我是也无妨啦。”连成景闭目低笑。

    “我从无有心瞒你任何的事,阿景。”白山月低吻上他的发,伸手拥着他轻喃着,“你一向过的简单而随安,我愿你能快活些自在些,无忧无虑的。那些个凡事俗尘的杂扰与纠纷扰人乱心,太过于肮脏也太过于恶心,那不是你应该去费心费神的。”

    连成景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她。

    白山月伸手抚上了他的脸,见着那深凹下去的一双黑眼圈,无声的笑了,“在我眼里,你就像花中的仙人一般,凡世中的万千花卉都不及你眼中的光彩。”

    那眼里有至诚,有热忱,有万千关于这个世界一切美与善的光芒。

    连成景握住了她的手缓缓地摇头,低头望向她的时候似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只失笑道,“我可从来……不曾想当什么不沾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这夜里有些凉,握拢于掌中的手生着厚厚的茧,却是带着一层霜气的寒。

    连成景轻呵着她的双手为她取暖,神色颇为无奈的叹道,“你呀……”

    “我只是想你能继续过上自己想过喜欢过的日子。”白山月低道。

    “那你怎么不问,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又喜欢过什么样的日子?”连成景无奈道。

    “你喜欢养花和看书。”白山月想也没想道,“这林子里应该能找到几品你喜欢的兰花,不然你看还想要什么样的花,明儿我入山的时候帮你翻翻看,还有,若是书都看完了你觉得乏然,记得和我说一声,这里也算接近西善之地,那里头听说有不少的奇书……”

    话还没说完额头却得他伸指弹了一下。

    吃痛间登时留下了一个红印。

    “笨蛋。”

    连成景摇头,“不过也是,我傻你笨,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白山月伸手捂上了额头不觉皱起了眉,“你傻不代表我笨。”

    连成景听着好笑,却也没与她争词,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抬眸望向了她,那眼里盈着笑似那一袭落下的月光一般的温柔,“与你一起白首,有你在身旁,便是我最想过的最喜欢过的日子。”

    白山月愕然的抬头望向了眼前盈盈一笑的男人。

    他的眸中有星辉,有那盈盈倾下的水月之华,亦有团簇似锦的繁花之色。

    “所以说,你是笨蛋。”

    连成景亲吻了她的手,神色似有感慨道,“有夫人护着宠着的感觉真不错,我也确实挺享受的,从未有过介怀他人的言辞神色。不过夫人,余下的路还有那么长,所谓的相守相伴是同舟共济携手并行,可从来不是一方独自背负独自承受以换取另一方的自在快活无忧无虑。”

    “阿景……”白山月隐有热目。

    “一个人的无忧无虑那是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又哪里是什么自在快活呢?”连成景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