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明顺着太子可能走动的位置走了一圈,最后在前殿小侧门门槛的细缝里,看到一点绿色粉末。

    他蹲下身,轻蹭一点闻在鼻尖,他这几日常在宫中走动,知道这是内宫才会用的香料。

    江逾明找来宫女问了一圈,确定这是太子那日所戴着香囊的气味。

    他想,应当是太子殿下企图溜走的那日,香囊不小心遗落了,但也可惜被掳走他的人发现,对方把东西捡走时,遗落了这些粉末。

    江逾明问宫女拿了香料,把这交给了大理寺,石破就带着犬,循着味道去找。

    人马一直跟着猎犬往青山跑,刚到半山腰,便看到了很多脚印,他们放轻了声音,仔细搜寻。

    这两日刚下了雨,山路泥泞,每一步都不好走。

    山洞里,陈鹏绑着太子,太子不安地呜呜吭声:“阁老,你千万别杀我啊!你不就是想活命吗,你放心,本宫一定跟父皇求情,只要你肯放了本宫,本宫愿拿向上人头担保,一定求父皇饶你一命!”

    陈鹏笑他天真:“我既然都把你绑来了,我还怕什么活不活命吗!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阁老!”太子悲怆大吼,还没能说出什么,就被人捂嘴拖走了。

    追兵来得太快,他们必须赶紧走!

    陈鹏和王管家带着几个死士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太子,另一路迷惑官兵的追击。

    他们从青山西侧绕着小路跑。没过多久,就听到山东侧,兵刃相接的声音,他们只得加快步子。

    谁知好不容易下到山脚,却发现官兵把路全都围住了,他们连忙换了一条路走,可依然有重兵把守!

    陈鹏抹了一把脸:“娘的!他们竟把整座山都围住了!”

    王管家也有些慌了:“阁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陈鹏扶着山壁喘气,“想活命,就躲好了。”

    他们又试了几条山路,果然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眼下逃是逃不出去了,敌众我寡,陈鹏一行人到最后,只得乖乖退回山上。

    他们在山上待了两日,没米也不敢升火,陈鹏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样的苦,更何况如今年事已高。

    太子早已饿得没了挣扎的气力:“阁老,把我放了吧,跑不掉的,整座山都被父皇的人围住了。”

    “是吗?那我死之前,不如把你给杀了!”

    太子双腿一哆嗦,给阁老出主意:“阁老,您挟持我,跟父皇谈判,说你想活命,我自愿给你当人质!”

    陈鹏薅着他的头发:“你给我看清楚了,你本来就是人质!”

    话音一落,一支带火的箭倏然射在了他们藏身的山洞口遮掩的杂草上,大火一瞬之间就烧着了!

    陈鹏大惊,忙拖着人出来——

    外头全是人,江逾明骑着马立在远处。

    青山太大,他们确实找不到人,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江逾明索性让人往山上类似山洞的位置放火箭,总能把人逼出来。

    果然!

    无路可退,陈鹏握着匕首,抵着太子的脖颈:“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皇上还要太子活,江逾明也不敢轻举妄动,他驱着马,在原地打转:“陈鹏,只要你把太子放了,尚有一线生机。”

    陈鹏在他这句话里冷笑出声:“江世子,不要把人想得这么蠢,把太子放了,我便走不出这山!”

    “你想要什么?”江逾明眯起眼睛。

    “我什么也不想要!”陈鹏拖着太子往后一直走,官兵只得步步紧逼,却又不敢靠近。

    陈鹏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但太子一定不能放回去,只要太子没了,一切尚且还有机会!

    他退往后退,一直走到悬崖边上,太子往身后一瞥,瞬间慌了:“阁老!阁老!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

    太子哪里肯闭:“阁老,我从小就是你看着长大的,父皇和母后对我严厉,最疼我的就是你了,你真的要杀我吗!”

    陈鹏有过一瞬的犹豫,这犹豫让他在靠近悬崖边时步子一滑——

    江进亦带着追兵赶到了,在陈鹏定身的须臾,利箭出弦,破空而去,那箭直穿过陈鹏的肩膀,陈鹏右臂一震,匕首顺势一松,让太子有了逃跑的机会!

    陈鹏由于箭力,倾身就要摔下崖去,就在这时,江进亦又是一箭,横腰刺穿,让他斜倒在了悬崖边上!

    众人忙围上去,把太子救下来,深林之处的角落里,推着轮椅躲在角落的陈子酬一下子跌到在地,却难得不管不顾地爬过来,想看看他爹是不是真的死了。

    混乱之中,只有江逾明注意到了他。

    他走了过去,把陈子酬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扒着土在躲:“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