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闷点头:“奥,知道啦。”

    直到日头往下走,晚风吹了起来。

    楚修然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季舒云才像是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你身体不好了,走,回去了。”

    他又恢复成了楚修然熟知的那个季舒云,没心没肺地笑着,可楚修然却不知怎么,却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几分苦涩。

    季舒云把楚修然送回了清庭峰,末了让他给墨临渊带一句话:“你帮我和大师兄说,宗门大比我会上的。我还有……一些事要做,就先走了。”

    说完,他踩着黄昏离开了。

    可是楚修然回到寒山居里,却没有看到墨临渊的身影。

    难道这会儿在寒潭泡着?

    楚修然收拾了衣服,趁着天际的光没被完全吞噬,跑去了寒潭。

    在这里,他同样也没有看到墨临渊。

    奇了怪了,难道还在和师尊商讨正事?

    没见到墨临渊,楚修然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他去了上面的温泉,褪下衣裳,躺了下去。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了他。

    【宿主,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楚修然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心情变好吗?】

    “让我安静安静。”

    【好的。】

    它已经很努力做一个能为宿主排忧解难的系统了。

    然鹅宿主并不领情,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呆着吧。

    楚修然有些烦躁,他也不清楚是因为听了季舒云的话之后,还是因为回来没看到墨临渊。

    总之,他现在很想、很想见到墨临渊。

    并不知道居所里有人在等着自己,墨临渊淡淡暼向一旁站得笔直地顾雪华:“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要来人了。”

    两人面前,是一个修整过的坟墓,地上有残余的香烛纸钱,显然在他们两个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祭拜过了。

    顾雪华不复之前没个正形,面上多了些寂然:“对,是该走了,不然等下那个老不死的又要来轰我了。”

    他可还记得,谷清海离开前说是要去告状,那个小师弟像个兔子一样,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离开前,顾雪华在墓碑面前放上了一坛酒:“以前你老缠着我要喝这青竹酿,可惜到死你都没有这个机会,满打满算下来,你也该成年了,这坛青竹酿就当是师兄送你的成年礼,圆了你这个心愿。”

    说完,顾雪华浅浅一笑,调侃道:“喝完后,你就可以在地府那头找个漂亮小姑娘了。记得,一定要找个性子温柔点的,你活着的时候被女的欺负,死了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不然我都看不起你。”顾雪华说完,自己倒先笑了,神色间隐隐回忆起了以前。

    他还想说些什么,墨临渊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打断了他:“有人来了。”

    “行吧,祭拜故人也不能落个安生。”

    顾雪华惋惜叹道,在墓碑前倒了一杯酒:“酒好好喝,完了找个媳妇儿,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来年继续再来看你。”

    说完,他朝墨临渊道:“劳累寒山仙君了,咱们走吧。”

    墨临渊没说话,掐了个法诀,两人的身形悄无声息从神医谷的结界中离开。

    就在二人离开的下一瞬,一道清瘦的身影来到了墓碑前。

    季舒云在看到那坛酒的一刻,瞳孔震颤,猛地跑上前,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拂着地上的小草。

    青竹酿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眼眶泛红,恨不得把刚才来过的人揪出来,死死咬牙道:“顾雪华……你最好……”

    最好给我一个回答!

    不然,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问个究竟。

    楚修然没有想到,他原本是在家里等着墨临渊的,结果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等那人的身影完全显现,楚修然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能把一身红穿得这么的邪气,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是顾雪华还能有谁?

    楚修然躲在门后面,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你怎么会和我师兄在一起,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季舒云的缘故,楚修然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因此说话的时候,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好。

    顾雪华见状,眼珠子咕噜一转,揽着墨临渊的肩膀娇滴滴道:“自然是和你师兄去厮混刚回来啦,小朋友,大人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哦。”

    说话的同时,他朝着墨临渊眨了眨眼睛,给他使了个颜色。

    我这可是在帮你,你可不能撅蹄子把我给甩了啊。

    墨临渊眸光微动,竟没有任何的动作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