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应浓:“别动。”往前一步,抹掉钟声晚头发上凝着的小水珠。

    他的眼神深沉又温柔,和个人气质非常的不搭,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上长出朵颤巍巍的花。

    徐波看的牙酸。

    钟声晚被贺应浓看的不好意思:“我没事,天这么热,就当冲澡了。”

    哪有人用凉水冲澡,还一冲就冲一个小时。

    贺应浓这么想,没有反驳钟声晚的话,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不是该讲道理的事,也不耽误时间,陪着钟声晚去房车。

    钟声晚直奔浴.室。

    贺应浓跟上去。

    徐波知趣的没有上车,不过也没走远,就拉了张椅子坐在房车投下的阴影处。

    钟声晚奔到浴室痛痛快快的用热水冲了澡,手按到门把手的时候顿住,看看痛快扔到角落里的一堆脏衣服,又环顾四周。

    糟糕。

    小心翼翼的将门开一条缝,轻声喊人:“徐哥?”

    无人应答。

    还要再喊,脚步声传至耳际。

    钟声晚缩回去,关上门。

    徐波体型胖,又经常处理艺人的突发事件,走起路来惯常带几分急,不像贺应浓,总是胸有丘壑,不急不躁。

    很稳。

    门被敲响,贺应浓:“声声,衣服。”

    钟声晚:“哦。”

    也不知为什么,明知道贺应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这种时候他居然有种当鸵鸟的冲动。

    也许是他家浓哥不愧是书中的大反派,气场太足。

    乱七八糟的想,好半天才从门缝里伸手。

    贺应浓看着犹自挂着水珠的手臂,视线一扫即挪开,将衣服递过去,就三件,短袖、短裤、内.裤。

    那截手臂像游鱼,抓着衣服就滑走。

    门随后关上。

    贺应浓在门口站着没动,脑海里浮现刚才的画面,钟声晚虽然年纪比起他尚算小,却并不弱不禁风。

    只手臂,瘦削但不羸弱,很白,肌理顺畅凝实,十分漂亮,像一只小豹子。

    手臂就这么好看,那其他......

    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另一边,姜宇怯生生看着面无表情的楚锦宸。

    楚锦宸是冯华联系上的。

    冯华虽然恼恨姜宇,却实在不想姜宇丢掉楚锦宸这条大金腿,姜宇的寻死腻活给了冯华灵感,几经周折将这件事告诉了楚锦宸。

    生死大事。

    如果楚锦宸真的还有那么一丝在乎姜宇,应当会来,即使不来,怎么也会有个只字片语。

    若没有,那就彻底死心吧。

    没想到楚锦宸来的这么快。

    只是脸色着实不好。

    冯华被骇的不敢靠近,只站在远处看这一对前段时间还是情侣,如今却好似生死仇家的两个人。

    楚锦宸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姜宇:“闹够了没有?”

    姜宇:“我没有闹,我差点被......锦宸哥,我当时很害怕,我打了他,跑了出去,还好......”

    楚锦宸:“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招惹钟声晚。”

    姜宇愣住,不是因为他差点被侵.犯才来的吗?

    他想在楚锦宸冷硬的表情中寻找一些柔软的东西,像过去那样的,同情、宽纵还有怜惜之类。

    通通都没有。

    连厌恶都没有,只是不耐,深刻的似乎靠近他呼吸都要不顺畅的不耐烦。

    楚锦宸不在乎姜宇过的怎么样,他知道姜宇会落到什么地步,但什么都没有做,黑暗些来说,这是报复,

    报复姜宇害他失去最珍贵的人。

    没明说。

    反正姜宇已经不配知道这些,只会在这个圈子被困死,被打压、欺辱、背叛、利用、排挤,在底层挣扎和沦落。

    事实上,姜宇的确已经走上了这一条悲惨的道路。

    只是扑腾太过,闹到了钟声晚面前。

    这就让自从知道真相后,羞于在钟声晚面前出现的楚锦宸难以忍受了,这才是他来的真正原因。

    空气近乎凝滞。

    冯华明白了,姜宇在楚锦宸这里,彻底没戏了。

    姜宇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明白是一回事,要面对却是另一回事,他流泪,捂着脸痛哭,哭到近乎晕厥。

    楚锦宸不为所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姜宇哭,感觉很快意,仿佛姜宇现在过的越痛苦,就越能弥补一些过去钟声晚所受的委屈。

    而他自己,也有一种赎罪感。

    但心底更深处,却是漠然,对眼前这个人,对这个世界,对自己,对很多情绪的漠然。

    等姜宇哭够了,楚锦宸道:“收拾收拾,,你需要向钟声晚道歉。”

    姜宇不惊讶。

    他哭的时候是真哭,但情绪上还留了一部分观察楚锦宸的反应,冷眼旁观似的,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楚锦宸的从未喜欢。

    还有恨。

    楚锦宸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