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心一动,打开窗户, 用手指沾了一点雪,凉丝丝的触感。

    “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吵醒你了?”程一将窗户关上, 转身看他。

    因为没有关窗帘,窗外暖黄色的路灯光便这么钻进来,投射在二人脸上。

    陆淮期一向浅睡,更何况两个房间这么近,从程一下楼梯的时候,他便悠悠转醒。

    没有说确实是吵醒了自己,陆淮期指了指饮水机:“渴了。”

    “哦。”程一转过身去,继续看雪景。

    她穿越之前,是南方人,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大雪。南方即使下雪,也是粘稠的,一团团飘下来,触到地面就化掉了。

    “喜欢看雪?”陆淮期捧着装着热水的玻璃杯,也走过来,和她一起立于窗前,“c市的雪又不少。”

    他身上还带着刚刚从被窝起来时的一股暖和气,让人忍不住想钻一钻,钻进他的怀里。

    “之前没有欣赏雪的心境。”程一想了想,说。

    这话倒引得陆淮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自从知道当时被绑架的小女孩是程一,就已经大概明白她家的情况。

    “现在有了?”陆淮期有分寸,她不愿意说的“之前”,他不会逼她。

    程一笑了笑,转移话题:“你上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

    “没关系,”陆淮期索性披了一件外套来,“我陪你看一会儿。”

    他帮程一也笼了一件外套,只不过,这外套是他的,还带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我之前,也没有欣赏雪的心境,”陆淮期眼角带笑,“不过,现在有了。”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

    程一的瞳孔被外面黄色的灯光衬得有些琥珀色,她的声音也像被清雪拂过一般,轻轻地问:“陆先生,你对我?”

    陆淮期并不意外,笑意吟吟:“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程一说。

    有几片六边形的雪花落在窗户上,被室内的热气烘得化成一颗小水珠。

    陆淮期没有回复。

    片刻,他转过身来,认真地说:“我以为,很明显了,我对你——”

    程一打断他:“陆先生,我回去睡了。”

    陆淮期的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

    程一已经上了楼梯,忽然觉得这样直截了当地打断未免太不近人情,于是回头轻声说:“晚安。”

    陆淮期舒展了眉,似乎并未被她的拒绝而影响,温和地纠正道:“现在,要说早安了。”

    已经快要清晨,天边蒙蒙有些藏蓝的颜色,窗外路灯光还是散发着暖融融的黄色,不过,衬得屋内默立在窗前的男人半身落寞。

    -

    第二天,陆淮期很早离开。

    或者说昨夜看雪以后,他再也没有上楼去睡觉。

    程一将头缩进被子里,她不是看不出,陆淮期对自己的一些微妙感情。

    可是他们无法在一起。

    生命已经重来一次,程一必须要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不能背上恶名。

    早上天刚亮,她听见陆淮期轻轻关门离开的声音。

    然后她默默爬起,继续看昨天没有看完的台词课。

    红气养人系统是经过了一晚上才做出计算和反应的,它好似很审慎地评估了一番,得到了:“红气值+9,当前红气值:53。”

    美貌值加满后,程一便没有再看到更明显的外观变化。

    但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改变了,程一默默想着,心就定了下来。

    于妈是八点钟来的,她事先受过提醒,说程一小姐还在睡觉,让她轻声收拾,再做顿早饭。

    于妈果然轻手轻脚,让二楼在看课的程一几乎没有听见一丝声音。

    直到于妈走上楼,打算问程一小姐是否要起床用早餐时,才听见那扇关着的房间门里,传来清朗的台词声。

    程一小姐真的太用功了,声音也好听。于妈慈爱地想。

    也难怪她能得到淮期的青眼,让她住到家里来。

    “程一小姐,要吃饭吗?”于妈上前轻轻敲门。

    台词声一时停住,程一有些惊讶地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看起来颇慈祥的妇人。

    “是于妈吗?”程一问,客气地笑了笑,“这段时间我要暂居在这里了,打扰您。”

    “哪里哪里!”于妈吃了一惊,赶紧摆手道,“您是淮期的贵客,哪有说打扰我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