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盯着贺云和叶舟,不堪的话语从红唇中吐出:“哈,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我看你们两就是有一腿吧!叶舟先勾搭天奇,被天奇抛弃后又转而去勾搭你,偏偏他还要装出一副对天奇不舍的深情样,他可比我恶心多了!”

    “不光是他,你也一样恶心!你们这些同性恋就该去死!活着都是在污染新鲜空——”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抽在夏芳馨脸上,也叫她尖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金属与金属间的碰撞,引起巨大噪音不久就被人骤然分离,只剩下一片寂静。

    夏芳馨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吐着口红的嘴张张合合,喉咙却是像看不见的布给堵上,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讶异过后,夏芳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叶舟!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不错,这一巴掌并不是贺云给她的,而是叶舟。

    叶舟是懦弱的,就算是她曾经给叶舟发信息,挑破她和徐天奇的事,更上门去挑衅,叶舟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反抗的举动。

    他就像一只鸵鸟,把自己埋在了深深的底下,拒绝去接受这一切让他绝望的消息,他甚至都不敢对她辱骂半句,只是不断地让她走,事后竟还要跳楼自杀。

    试想这么一个懦弱至极的人,又怎么敢动手打她?

    当然,叶舟不会打她,屈词可就不一定了。

    作为一个被心脏病折磨且感情向来淡薄的人,屈词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不打女人这一项,当自身的利益被侵犯乃至于受到极度不堪的侮辱时,打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他会采取更加斩草除根的方式。

    当然对于屈词本人而言,过去的人生里他从未对女性出过手,毕竟这件事在他看来,极为不绅士,也很掉价。

    但夏芳馨的言谈举止和所作所为显然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绅士该有的风度,至少屈词觉得他刚才不出这个手,贺云大概就要出手了。

    他可不觉得这个看起来阳光而又温暖的大男孩,真如外表所展示出来的那般无害。?

    第九章 徐天奇,咱们之间玩完了

    夏芳馨从小就被娇养,在学校也是一堆人追,出了社会又勾搭上了徐天奇,她的人生顺风顺水,压根就没受过什么苦。

    被屈词打这么一巴掌,大概是迄今为止受过的最大委屈了。

    只可惜在她的愤怒爆发之前,眼前的青年先她一步开了话头:“我为什么不能打你?你插足我的感情,抢走原本属于我的爱人,甚至还找上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用各种语言刺激我,想要毁灭我,好,你成功了,你把我逼上了死路,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劝阻我,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具躺在太平间的尸体,而你就是直接导致我死亡的杀人凶手!”

    青年双手紧紧握拳,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已然有了红光,原本他就有着阴郁的气质,这会儿目露凶光,竟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夏芳馨被这股气势吓得心跳狂跳,人都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不敢再和他对视:“你……你胡说!我才没有!更何况你不是没死,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吗!怎么能说我是杀人凶手!”

    这厚颜无耻的话不止震惊了贺云和屈词,对刚才那几个围着夏芳馨的姑娘来说,也造成了震撼。

    她们和夏芳馨走得近,但感情并没有好多少,她们心里不耻夏芳馨的小三做派,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毕竟只要她们还想在公司工作,就必须讨好这个未来的老板娘。

    可正如贺云所说,夏芳馨的所作所为所言,只要是三观稍微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恶心,她们不敢和夏芳馨正面杠上,心里的厌恶反而是一浪高过一浪。

    屈词善于观察人心,瞥见那几个女孩眼里的厌恶时,他隐晦地勾了勾唇角,然而下一秒,他又成了那个满是怒火的叶舟。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我没死,你做的那些事就没什么大不了吗?夏芳馨我告诉你,并不是杀掉一个人的身体才叫杀人,毁灭他的心他的希望一样叫杀人!”

    “我叶舟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上对得起下对得起地,连你初进公司对所有工作都一窍不通时,也是我不耐其烦地指导你,我手把手地教你,在工作生活中都尽力伸出援手,而你对于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人回报了什么?你爬上了他男朋友的床!怀了他男朋友的孩子!拿了他的项目!最后甚至还想逼他去死!”

    青年怒吼着,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已然涨得通红,仿佛是这些话耗尽了他的力气,接下来他已然无法吼出声,只是剧烈地喘着气,那副单薄的身躯也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贺云被这一幕刺得生疼,呼吸都乱了几分,他想上前拥住眼前这个人,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自己。

    只是他刚踏出那一步,青年也朝夏芳馨走了一步,他用嘶哑的声音问她:“夏芳馨,你有心吗?”

    你有心吗?

    淡淡的四个字,竟是问得夏芳馨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青年却没有打算罢休,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夏芳馨,嘴里重复着那个问题。

    而他这副样子显然吓坏了夏芳馨,这个女人犹如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贵花朵,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逼问,就叫她这般地仓皇又无措。

    然而屈词最后还是没能再逼近夏芳馨,因为他们这一场三角恋里的最大主角已经隆重登场,他慌慌忙忙地冲进办公室,一把推开他,然后把夏芳馨护进了怀里。

    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徐天奇看向叶舟的眼神蓄满了厌恶:“叶舟!你又在闹什么!我都说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芳馨的错!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如果你是为了项目而来,那我明确地告诉你,那个项目是我给她的,你无故旷工三天拖迟项目进度,根本没资格再负责这个项目!”

    满是苛责的话语,冰冷无比的表情,还有充斥厌恶的眼……青年的心被这些反应挖出一个大洞,鲜红的血液从洞里汩汩地往外流,仿佛带走了他的体温,叫他手脚仿佛置身于寒冰之中。

    他紧紧地盯着这张他爱了十多年的脸,半晌后从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哈。”

    深吸一口气,他往后开始往后退,骤然贴上一个温暖无比的胸膛,抬头一看,胸膛的主人不是贺云又是谁?

    想来在徐天奇推开他的一瞬间,这个男人就出现在了身后,将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

    对贺云扯了扯嘴角,青年复又看向徐天奇,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身体也放松下来:“徐天奇,这就是你的选择,对吧?”

    前几天对他还满是骂言的叶舟,此时却用这种心酸无比的调调跟他说话,徐天奇只觉有些奇怪。

    不过他这人向来自负,叶舟爱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也许前几天只是装出来的冷硬罢了。

    呵,那又如何?

    一想到叶舟说的那些话,徐天奇的恶意就开始翻涌:“是,这就是我的选择,你是个男人,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在最后!”

    这话一出口,贺云明显感觉到靠着自己的青年抖了抖,垂眼望着那单薄的身躯,男人想活剐了徐天奇的心都有。

    颤抖只是短短一瞬,一个呼吸过后,青年站直了身体:“徐天奇,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我事事顺着你,你就不会离开我,可我错了,退让和讨好不是爱情的主旋律,爱才是。”

    “十二年前,你为了一个赌约和我在一起,玩弄我的感情,我认了,谁让我爱你呢?十二年后,你为了夏芳馨要和我分手,我放下所有身段去挽留你,哀求你,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我的心被踩在先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