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雪城本人也很满意。

    他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手拍了拍造型师肩膀,掏出手机道:“发型我很满意,怎么给钱?vx还是zfb?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来他们这儿消费的都知道店里规矩,还是头一回有人问怎么给钱这个问题,造型师不由得露出了带有些许尴尬的笑,他正想解释,陶家少爷就在他之前开了口:“您可快歇着吧!人这里是会员制,钱从会员卡里扣。”

    骆雪城:“???”

    骆雪城:“我哪来的会员卡?难不成现场办一个?”

    屈词翻白眼:“没打算让你掏钱,我借了我妈的会员卡,钱直接从她卡里扣。”

    说完他对造型师点点头,而后拉着骆雪城就往店外走:“赶紧的,还得给你置办身新行头,再这么墨迹下去,我看八点肯定是回不去了。”

    骆雪城有意见,就算被塞进副驾驶,车子又重新上路,甚至到了西装店,被按着试了好几身西装,他嘴里还在逼逼叨叨:“那不行,你妈给你花钱天经地义,但我跟你妈不熟啊,怎么能平白无故花她的钱呢?要不你把你妈的vx给我,我给她转账过去,不然这多不好意思。”

    屈词听了一路,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左耳进右耳出这项技能,选好西装,他又给骆雪城挑了条领带。

    骆雪城还在碎碎念时,突然发现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正给他系领带,那双手从他的脖子绕过去,又回到胸前,从他的角度,可以完全将小少爷的脸尽收眼底。

    陶柚这个小少爷在骆雪城眼里看来是青涩的,就算他穿着西装,就算他只比自己小两岁,可骆雪城也从不认为他是男人。

    但就在这一刻,在陶柚认认真真且游刃有余地给他系领带时,骆雪城直观地感受到了小少爷身上那一丝属于男人的魅力。

    心跳的声音渐大,骆雪城突地就想起了还在基地时陶柚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掏心掏肺的对象不是宋家,而是他骆雪城。

    平日里骆雪城骚话连篇说个没完,但唯独在陶柚说完那话后,没有搭腔,因为他根本不信。

    可现在他却又开始质疑,万一呢?

    他想万一陶柚说的……是真的呢?

    “这就不说了?”屈词给骆雪城系完领带,发现后者沉默,微微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念叨下去呢。”

    骆雪城喉头滚动两下:“说,怎么不说了?就是嗓子有点干,歇会儿再说。”

    屈词笑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而是给他整理了下西装,然后掏出张卡递给一旁的导购:“就这套了,直接从卡里划款吧。”

    骆雪城:“???”

    骆雪城:“不是!我自己有钱!不用你替我买!”

    屈词没理他:“你那点打比赛的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零花,自己留着用吧。”

    骆雪城拉住他的手,脸色有些沉,语气也算不上好:“陶柚,我骆雪城是不怎么富裕,但从不吃嗟来之食,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来可怜我,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感激之情,相反,我只会觉得被侮辱了。”

    被连名带姓地叫,屈词也没表现出一点点的惊慌,他没理会骆雪城,而是反客为主握住骆雪城的手,牵着他跟导购去付了款,签了单。

    这套西装价格比起骆雪城之前自己买的那身不遑多让,都是死贵的那种。

    然而骆雪城却一点开心不起来,直到重新坐回副驾驶,他脸还臭着,跟个活阎王似的。

    屈词伸手戳了戳他脸,笑着解释:“第一,我没有可怜你,我也没侮辱你。”

    “第二,你在发廊花的钱,虽然是从我妈卡里划的,但那个数目是多少,我会原原本本给我妈多少,四舍五入你花的是我的钱。”

    “第三,给你买西装也是我乐意,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宋家,是因为我才答应回去吃饭,既然你都勉强自己做了不喜欢做的事,那我花点钱算什么?更何况把你打扮得帅气脱俗,到时候宋伊看见肯定要闹心,他闹心我就开心,只要我开心,花点钱算什么?”

    “第四,谁说我是免费给你花这些钱的?现在是我给你花,但等下次约会,可就是你花了,明白吗,骆队长?”

    说着屈词深吸一口气:“最后,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这些事可能导致你回宋家后,会从身到心地感到不悦,所以给你花这些钱,也算是提前补偿。”?

    第二十二章 我想让你做我的人

    骆雪城在听着小少爷说第一的时候嘴角就翘起来了,到第二第三第四时,那上扬弧度都快和太阳穴齐平了,直到最后那点一出口,骆队长脸上的笑立马僵住。

    “你瞒了我什么?”骆雪城的唇角拉直,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怨种状态。

    一会儿笑一会儿拉脸,你搁这儿表演川剧变脸呢?

    屈词有点想笑,但骆雪城的表情着实很臭,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盯在他身上,一晃不晃,跟秃鹫似的,一股强大的怨念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活像是被妻子背后捅刀的可怜丈夫。

    怨气实在太浓烈,屈词还真有点不敢笑,他迅速咳了两嗓子,把所有跟笑有关的情绪都锁进了盒子里,然后坦诚相待:“其实这次宋家找你回去,并不只是单纯吃一顿饭,准确点来说,这是宋家的家宴,宋叔叔秦阿姨想要借此为你正名,把你按上宋家的族谱。”

    果不其然,在听完这话后,骆雪城的脸色就更差了,前一秒的送葬脸瞬间进化成上坟脸。

    他脾气真不怎么好,只不过在小少爷面前藏起了刻薄尖锐的那一面,他喜欢和小少爷说话,也喜欢逗着小少爷,偶尔还能忍受小少爷在他头上蹦跶撒野,可事情牵扯到宋家,他心底的不爽就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头,压也压不住。

    “你知道我不喜欢宋家,也知道在宋家吃饭会让我不舒服,但你还是让我去了,当然这归根结底得怪我自己,毕竟是我答应了你要去。但陶柚,从始至终我都只打算回宋家吃饭,没打算入他们家那什么破族谱,我不稀罕,也不乐意,你兜兜转转给我下这么大一个套子,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冷地看着屈词,眸子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又或者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骆雪城平日里性格很是阳光,不是那种青春洋溢的阳光,而是看着浑身都有劲儿有希望的阳光,而且他说话总会带着一丝痞气,显得很是人畜无害。

    但冷下脸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眉眼冷峻,气质也变得阴郁,说话咄咄逼人,全身上下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屈词丝毫不意外骆雪城的态度。

    这个人的人生过得着实不怎么顺遂,整个人生基调都贯穿着‘美强惨’三字,就那些经历拿出来,完完全全都能翻拍成一部电视剧。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大多都不会在意尊严,毕竟人在最低谷时,连生存都做不到,又何必拘泥于尊严这种形式主义?

    更何况与尊严如影随形的,往往是权势。

    骆雪城是个没有尊严的人,曾经为了活下去,他把自己的尊严主动踩在了脚底下,后来出头了,尊严也就回来了。

    如今的骆雪城有尊严有傲骨,可以随心所欲地活,不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可宋家偏偏就踩在他的傲骨和尊严之上,处处彰显著存在感和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