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那个当初被虐待的孩子的。

    琼瑰走过去好奇地翻了翻,扉页上似乎有题字——

    她匆匆扫到那里,还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就听到身后有人推门而入,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琼瑰回头,果然看见了上次那个男孩。

    他比之前要高了一点。

    面容依旧稚嫩的很,但因为眼睛乌黑如墨,让人无法轻易看穿,有点早慧的样子,较同龄人看起来更阴郁。

    他在门口站着同琼瑰对视了一会儿,而后又转开视线看了一圈。

    琼瑰冲他笑笑,问道:“怎么样,你现在过得有没有好一点?”

    但是男孩没有回答她。

    他的视线在屋里找了一会儿,却没看到想要的。

    “我知道你在。”男孩静静伫立片刻,走到床边,一边从书里翻出一个对折好的纸页,一边继续道:“虽然看不见你,但是······能感觉到。”

    琼瑰好奇地凑到他身边去,想试试他是不是在装着看不见她。

    然而这次她的手径直穿过了闭合着的书本,根本拿不起来。

    她只好坐在床边撑着脸,听男孩说话。

    男孩感觉还挺敏锐,将需要的东西都收好放进箱子里,又将折叠的纸页贴身放好,最后正正好在琼瑰身边坐下。

    两人隔了半个身位并肩而坐,男孩单薄削瘦的身影挺拔端正。

    “如果你——是真人就好了。”男孩微微垂着头,望着脚边的箱子。“上次你把我救回来就消失了,我找了你很久。”

    他顿了顿淡淡道:“大概只能当做是梦。”

    抑或是娘亲派来保护他的仙人。

    “我要到边关去了。你会跟着来吗?”

    毕竟以后这里就没有人了,他也不知日后生死如何,更别提是否能重新回到这里。

    男孩忍了忍,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琼瑰看他一直苍白着的脸颊,到此刻忽然有点红,但是神情却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仿佛不是在请问,而是在陈述。

    有点可爱,有点辛酸。

    她眨了眨眼,悄悄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声道:“我尽量吧。努力再梦到你,好不好?”

    男孩忽然感觉一阵风轻柔拂过头顶,他微微扬起头,看到的却只是老旧的房梁和几缕从茅草间漏下的日光。

    是答应了吗?

    他抿了抿薄唇,忽然又极缓慢地从贴身处拿出之前细心放置的纸页,将纸页缓缓展开。

    琼瑰注意到后,便想转过去看看那纸页上到底有什么——可惜,时间好像又到了,眼前一切都在越来越亮的光芒中模糊,她于最后一眼里隐约感觉到,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肖想画作。

    画的应该是她——

    但是是长成什么样的她呢?

    是陆斯玉小时候吗?

    这些问题来不及思考,耳边就传来一阵诵经声:“南无阿弥多婆夜······”

    她忽然感觉胸口一窒,有人猛地朝她呼喝道:“娑婆诃!”

    琼瑰猛地睁开眼,胸前还有些重,好像有块石头压着。

    她挣扎了一会儿,“石头”才呜呜抬起头,一脸眼泪地哽咽道:“琼琼,你吓死娘了······”

    说完柳飘飘就又一次把琼瑰抱住嗷嗷哭。

    琼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差不多都习惯了柳飘飘这个熊抱法。

    她缓缓伸手轻轻拍了拍柳飘飘的后背。

    忽然自己也感觉眼眶有点温热。

    “我没事,别怕。”琼瑰哄柳飘飘。“刚刚是累得睡着了,做了个梦而已。”

    柳飘飘吸了吸鼻子,并不松手。

    做得什么劳什子梦,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旁边主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随后劝慰道:“女施主,小施主才醒来,身体还虚弱,让她静缓一番吧。”

    主持是柳飘飘眼中的得道高僧,他一发话,成效极快,柳飘飘立刻照做了。

    主持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并对她亮了亮适才交给他、还没解的佛签,柳飘飘便恍然大悟跟了出去。

    两人在廊下站定,柳飘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琼琼这抽的签如何啊?凶险吗?求大师一定要替琼琼化解劫难啊!”

    她一连说了很多,主持又诵了一声佛号,而后道:“女施主放心,这签,是上上签。”

    柳飘飘大喜,“这么说,我家琼琼这回亲事一定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