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花厅就在不远处,一大片日头铺下,照的满园菊花都很有精神,奇怪的是,这一片都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吵闹的痕迹。

    陆升阆疑惑地看了一眼则正,对方擦擦汗,只是小声道:“夫人、夫人不许大家发出声音······说家丑不能外扬,她要······”

    后面的话则正支吾半天,不敢说。

    好在他们已经进了花厅——

    “······老娘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个龟孙!叫你给老爷惹事!叫你不守妇道!你看看你干的什么缺德事啊——别跑、碧月别碰她!老娘要亲手抓住她——你还跑······”

    陆升阆完全知道了柳飘飘要干什么。

    然而柳飘飘太灵活了,他本来只看到一个女人被追的头发都乱成了鸡窝,还拼命往犄角旮旯中挤,直到几道寒光闪过,他才发现,柳飘飘手中好像拿着两把刀。

    而一道珠帘之后,他的小女儿正被哥哥遮住了眼睛,脸上表情仿佛生无可恋。

    “胡闹!”陆升阆猛然喝止住柳飘飘。“飘飘!你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第36章 羡慕 他为啥有个系统啊!

    柳飘飘换了一套衣服头面, 从厢房中走出来时,心情还没完全平静。

    等到进了正厅,见到厅中央跪在地上嘤嘤嘤哭的跟蚊子哼似的女人, 心中的火就噌噌冒的更快了。

    好在陆升阆半点视线没给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见她来了,虽然眉头不松,却还是问碧月道:“夫人身上可有磕着碰着?”

    碧月笑道:“回老爷, 奴婢仔细检查过了,夫人好得很。”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 又看到琼瑰和陆司霆都眼巴巴地看她,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往日在孩子们面前可都是慈母形象, 今天突然发了威,也不知道琼琼和司霆会怎么看她了。

    这么一想,柳飘飘忸怩地朝琼瑰看了看, 颇有些忐忑地坐到了陆升阆旁边。

    等她坐下之后,陆升阆便挥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下李妈妈和碧月,守在门口。

    陆升阆对跪在地上的苗绣道:“你也站起来吧——”

    柳飘飘听到这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老爷, 不许她站起来!”

    说罢又转向苗绣道:“你自己说,你背着老爷都做了什么好事!”

    琼瑰在旁边真是心疼柳飘飘手掌会肿。

    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很莫名其妙,毕竟她进花厅的时间,并不比陆司霆早多久,进去之后柳飘飘已经追得苗绣认不出人,一直往外逃、往壁橱里钻。

    苗绣身上也换过衣服,由着下人重新梳洗了一番, 此时除了额角在跑动中自己撞了柱子蹭破一块皮,倒没其他问题。

    只是她明显被柳飘飘的菜刀吓得不轻,一个劲地看着柳飘飘的手,眼神十分警惕,仿佛柳飘飘会突然从其他什么地方再掏出两把菜刀来。

    陆升阆好言好语劝道:“夫人,此事老夫早已知晓,这么多年来,你受委屈了。”

    柳飘飘着急道:“老爷知道什么啊,这事不是她吵着要回娘家闹一闹那么简单了!”

    陆升阆父子出门以后,她派出去找苗绣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倒是李妈妈将陆蔓悄无声息回了陆府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刚想去好好审问一下唯一跟回来的陆蔓侍女青音,忽然外面来报,青衿也回来了。

    正是青衿带着她们在端王府外截住了苗绣。

    当时她正领着几个婆子,看上去兴冲冲地,似乎在置办什么东西。

    柳飘飘是亲自带人去的,苗绣见到她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竟真的跟她回来了,一点也不挣扎,还说有事情要告诉她。

    然后,她才知道,陆蔓,原来不是陆升阆的孩子。

    柳飘飘当时就怒了——琼瑰接到消息赶来时,已经拦不住她了,只好急的派人去叫陆氏父子,让他们看到了两把菜刀治苗绣那一幕。

    “老爷——哎呀,总之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柳飘飘不知道怎么跟陆升阆说苗绣红杏出墙这个事情,然而陆升阆只是给她递了杯茶道:“夫人喝些润润嗓子,稍安勿躁。”

    柳飘飘刚想推开,就听陆升阆又道:“那一次过夜,老管家买通了她的丫鬟,给她的补药里放了十足分量的安眠散。”

    琼瑰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只觉得陆升阆和柳飘飘年轻时也经历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哥哥,发现陆司霆也是一脸困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母,听得极为认真。

    似乎有感应一般,陆司霆也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兄妹两人交换了视线,接着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继续听。

    旁人不懂,柳飘飘却很快想起来,陆升阆说的那一次过夜,是怎么回事。

    当初陆升阆在去柳府求亲前便答应过柳飘飘,一生绝不纳妾。

    谁知在陆司霆两岁时,柳飘飘身子有些不好,这期间她和陆升阆闹了别扭,便带着孩子回娘家小住了两天。

    陆升阆当晚就去接她归家,但柳飘飘人在气头上,哪管陆升阆说什么,就是不跟他回去。

    于是夜里陆升阆只好在柳家宿下。

    第二日早上,陆升阆醒来时,枕边横着光洁的手臂,他只当是妻子回心转意,搭上手将睡着的女人翻过身来,才发现是完全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这女人就是苗绣。

    她是柳家旁支带来的亲戚,本来是待在柳府请柳飘飘的嫂子帮忙相看人家,没想到正撞上陆升阆。

    当时的柳夫人治下严厉,很快查出当晚是苗绣自己借故支开守门的人,自己摸进了陆升阆的房间,柳夫人请来宫中医女查验,苗绣也仍旧是完璧。

    陆升阆虽然也坚持自己从未碰过她,但是苗绣却又是拿剪刀又是要跳湖的想以死明志,说清白已毁,自己绝不苟活,陆家老夫人便只能做主将苗绣纳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