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和青音和姨娘一起被看守在姨娘的院子里,除了她,谁也不能进去。

    她身边的大丫鬟,也被柳飘飘重新换了两个,丝桐便是其中之一。

    连她身边的人也不留给她,说是怕近期府中办大事时,她们又为姨娘利用,再生出事端来。

    这理由也太可笑了。

    府中最近还能有什么大事,皇帝都已经换人了,难不成她一介女流能学沉香那般劈开禁苑救出生父端王?

    况且柳飘飘那个蠢女人不可能想的这么细致,换走青音青衿这事绝对和陆斯玉脱不了干系。

    陆斯玉当真是虚伪,现在居然哄得别人说她为人宽容。

    丝桐行了个礼,低头回道:“奴婢是淮隅水患时跟着家里人逃难上京城来的,家里老母亲病死了,是夫人好心给了我银子安葬的,奴婢怕饿死,求着夫人收留,才到府上三年。”

    “三年?”陆蔓发出一声突兀的笑声,冷哼道:“两年前陆斯玉失手打死过一个丫鬟,你难道不知道?”

    丝桐沉默,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没有打死——二小姐当时打的人,就是奴婢,二小姐力气小,花瓶砸过来时只毁了奴婢的脸。”

    陆蔓疑惑,瞧着丝桐的脸色平静至极,心中更是不敢信:“你没死?怎么可能?便是没死,你还甘愿在这府里继续过活,还替陆斯玉那个贱人说话——”

    丝桐冷不防抬了头,飞快地看了陆蔓一眼,只这一眼,便让陆蔓心下一凉,顿在那儿,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丝桐的眼神,像一条蛇那样冰冷滑腻,陆蔓被她看了一眼便觉阴冷极了。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看着仇人生不如死。蔓小姐,您觉得呢?”丝桐又低下头去,声音古井无波。

    陆蔓抚了抚胸口,像是想通了似的,迫不急待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会对付陆斯玉?”

    丝桐伸手扶过她道:“在这里站久了引人耳目,奴婢扶小姐回去慢慢细说。”

    “边走边说。”陆蔓由她扶着往回走,十分急切。

    “你有什么打算?”

    丝桐一直不说,直到两人进了苗姨娘院中,陆蔓便停住不走,火急火燎地问。

    青矜正在打扫院子,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一看来的人是陆蔓和丝桐,连忙扑过来用力推开丝桐扶着陆蔓的手,冲丝桐道:“你带小姐来这里干什么!”

    丝桐被推的差点跌坐在地,等爬起来时,脸色十分难看,她声音不大,却很尖锐:“蔓小姐来看自己母亲,怎么不能来了?”

    青衿忿忿驳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小姐来,二小姐入宫同皇上完礼以后小姐绝不愁嫁,可你如今这样做不是在夫人心中扎刺么!你是生怕以后夫人给小姐应了户好人家——”

    “啪!”

    话没说完,苗姨娘就冲了出来,照着青衿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我还没死,你就敢这样教唆我儿和我生分,呸!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关到柴房里,不许给她饭吃!”

    青衿被人拖下去时,眼睛还直直地看着陆蔓,然而陆蔓却只是咬咬牙,转过头去不看。

    尽管不看,心却扑通跳的厉害,耳边一阵嗡鸣,好像被人扯着拖下去的是她自己一样。

    陆蔓死死地攥紧手帕,掌心都被掐出血来。

    陆斯玉要进宫嫁给皇帝,皇帝······不就是那位南安侯爷——陆斯玉是要嫁给那天她遇到的那位侯爷?!

    怪不得这府里整日来人,陆司霆能这么快从边地回来!

    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她陆斯玉占去——嫡女身份是天生的,美貌也是天生的,这些她陆蔓都能凭自己努力追回一点劣势,也都能忍,可是凭什么——明明是她先遇到的侯爷,对侯爷一见钟情,现在,她却要看着陆斯玉嫁给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只能藏在心里的男子?

    青衿望着她的背影,声音里满是绝望。

    “小姐——小姐——别让她们再害你了——”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小姐要自甘堕落,去听这些人的话。

    以前那个有些要强却知书达理的小姐,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然而陆蔓没有理会她,她看了看旁边拍手嘲讽青衿的丝桐,甩手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呼吸急促道:“快把你的法子说出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丝桐脸上笑意僵住,捂着脸本能敌看向苗姨娘,想等她为自己说一句话,却见苗绣笑着看向陆蔓,眼神里甚至满含欣慰。

    丝桐怨毒地目光敛了回来,垂头回禀道:“奴婢有个好姐妹,现下在二小姐院中当差,闲聊时奴婢听她提起,二小姐同清闲观的天师走的近,皇帝眼中定然容不得沙子——若是能在大婚当日让他们——”

    “哼,我以为是什么东西。”陆蔓听到这里,已是失望透顶,心中甚至泛起恶心,她转身欲走,却被苗姨娘拉住。

    陆蔓望着自己衣服上的手,那是双保养极好的手,没有一丝细纹。

    她一把将苗姨娘的手重重打开,厌恶道:“怎么,嫌我还不够脏,还要继续用下三滥的法子?你以为你生的到底是个什么下贱货?由着别人作弄不够,你还要再来帮忙添火?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称心?”

    苗姨娘被她这样一刺,想到上次陆蔓的遭遇,心中又愧又气,有些讪讪地缩了手后,只是道:“蔓儿,你且耐心听听,等陆斯玉进了宫,皇上待她好,咱们母女再想够到她,多少也有些困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不知是哪句话点到了陆蔓,她竟又转了回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苗姨娘连忙在她身边坐下,召来丝桐,“好好说。”

    丝桐望着这对母女,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又极快隐去。

    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包袱,递到二人跟前。

    等苗姨娘和陆蔓从包袱中翻出一条男子用的腰带和一缕头发时,丝桐这才对她们言明自己的打算。

    “按咱们的规矩,皇后没有回门一说,但是会召咱们进宫,皇上也会在宫中一连三天大宴群臣,到时候宫里宫外人多眼杂,只要蔓小姐找到机会将东西塞到婚房中去,到时候奴婢的小姐妹会将东西翻出来,皇帝多疑,就算当时不发作,之后也定然不会轻易揭过。”

    “这有什么用?”虽说能让陆斯玉失宠······但那时她都已经嫁给了那个人,一切再无挽回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两人在一起会浓情蜜意,陆蔓便觉得心中有一只猫爪在挠,挠的她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陆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