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御赐,若救活了,也算大功一件,到时候娘娘可能会重重赏你呢。”山竹应了,鼓励他。

    保山点头,再无他话,又专心致志地去管理他的那些花。

    山竹看了一会儿,笑着往回走。

    快回到明和宫时,她走的有些急,差点在宫墙拐角处同一个人撞上。

    她吓了一跳,那人却浑然不觉似的,也没绕开她,径自要离开。

    定睛一看,不就是小燕儿吗。

    “燕儿姐姐!”山竹追上去,“你怎么了?这是要去哪儿?”

    小燕儿抬起头,一双眼睛下泛着青黑,眼神也没什么光亮,显得心事重重。

    她发现摇着自己肩膀的人山竹,似乎松了口气。

    “是你啊。”

    “是我。”山竹咬了咬唇,似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道:“燕儿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你有什么难处,山竹愿意帮你!”

    小燕儿停了脚步,怔怔看她。

    山竹头发上夹着一片树叶,不知被风从哪儿吹来的。

    小燕儿伸手替她摘了去,随后又缩了缩脖子,甬道上风呼啸着,吹得她受不住。

    不仅身体上冷,心头那份沉甸甸的秘密,也快让她受不住了。

    “山竹,你说,”小燕儿咬咬牙,决定问问她的看法,“如若小姐不是小姐,而是另外一个人,你说咱们、咱们还该不该——”

    山竹起先皱着眉,整个人都很紧绷,待听到小燕儿说的话以后,轻轻“哎”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道:“燕儿姐,你在说什么啊,小姐成了皇后,她也还是咱们的小姐呀。你这也太钻牛角尖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如果小姐——”小燕儿急急解释,然而苹果带着一队侍女正从山竹身后来,她连忙住了口。

    “小姐什么?”山竹不解,小燕儿朝她使了个眼色,山竹回身看到苹果,便也识趣地停止了询问。

    苹果瞧见她们,只当她们在说什么私房话,便转身让那队侍女先走,“恭公公要的名单,你们先给皇后娘娘送去,我随后就来。”

    宫女们捧着装名单的锦盒走过了她们,苹果方才开口问:“燕儿姐姐,山竹,你们方才是在说小姐吗?小姐怎么了?”

    小燕儿不知该如何开口,正打算找个话搪塞过去,不料山竹却先一步抖落出去:“小姐没怎么呢,倒是燕儿姐姐,烦恼的让人奇怪,刚刚还问我,说小姐不是小姐,是皇后了,咱们该不该什么的。我说燕儿姐,不管什么时候,小姐不都是最器重你的吗,都是燕掌令了,反而担忧起来,好没道理的。”

    “我哪里是说这个······诶呀,和你说不明白。”

    小燕儿知道山竹曲解了自己话的意思,然而又不可能再和她说透彻,她现在已经很后悔刚刚的多言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奉娘娘之命出宫一趟,不能再耽搁下去。”小燕儿说着便要走。

    苹果瞧了瞧墨云翻滚的幽暗天色,便找了借口推了推山竹:“瞧着待会儿的雨不会小,你快先回去指挥小丫头将院子里那些东西撤了,全搬回西边的偏殿去,我同宣德门的小黄门熟悉,去送送燕儿姐,顺便从他那儿给燕儿姐取把伞。”

    山竹没有多想,嘀咕了一句“老天变脸太快了”,便朝小燕儿笑笑,加快步伐回明和宫去。

    “你想说什么······”眼看山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垂拱门里,小燕儿幽幽道。

    “也没什么。”苹果同样看着远处的垂拱门,声音有些轻。

    “最近一定出了些事,”她说着,转头看向小燕儿,眼神犀利如刀,“老爷和少爷入狱,只是表面,那些事,你不愿同我们说,我也不想问。

    “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其实,琼瑰的某些变化,小燕儿、梨子,她们暗自同一些人的往来,她都看得很清楚。

    “我只同你说两件事。”苹果忽然笑了笑,坦荡地迎着小燕儿不解的目光,“别这么看着我,头一桩事你也在场。”

    “二小姐失踪的那天夜里,小姐醒了,没有怪罪别人吵醒了她。”

    小燕儿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夜琼瑰不仅没怪罪于她们,甚至都没有迁怒于与她不对付的陆蔓。

    “第二桩。琳琅的母亲收养了一个叫丝桐的婢女,如今在二小姐房中当差。”

    “为什么?这两件事有什么干系。”小燕儿一时猜不透苹果的用意。

    苹果叹息了一声,“丝桐曾险些因小姐丧命。”

    小燕儿默默不语。

    她虽然护主,但苹果说的,是她也清楚的事实,这两件事,一件发生在小姐上吊昏迷以前,另一件则在其后。

    “有时候,一个人睡醒了,性情大变,又何尝不是好事呢,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命。”

    就在苹果说完这句话不久,小燕儿感觉额头突然落下点点清凉,抬起头,发现天空显得高远不少。

    真的下起雨来,乌云的颜色反而浅了。

    “走吧,燕儿姐,咱们去宣德门那里拿把伞。”苹果率先朝甬道外走去。

    明和宫里。

    恭四善正躬身给琼瑰说来意:“娘娘,老奴此次来,是替陛下传一句话,东边的两个藩王不日会带着王妃一起来京中,陛下让您准备一番,宫中势必要给藩王一个宴饮。”

    琼瑰想了想,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得益于题壁馆那几位嬷嬷的皇后职业教育,还有兼具档案馆图书馆之用的汇渠阁里丰富的藏书,办个像样的宴会,和抄作业一样便利。

    原本秦岁晏特意嘱咐过恭四善,“若皇后迟疑,余下事宜便不必禀于她,送呈朕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