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

    “咳咳。”

    仿佛是从破风箱里发出的沙哑咳嗽声吓了琼瑰一跳。

    她这才发现,床上是有人的。

    只不过他身上盖了许多层被子, 显得十分平整, 光线又太暗, 所以琼瑰一时没发现。

    她晃晃悠悠地飘到对方跟前,发现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个银面将军。

    他虽然被人用被褥盖成了豌豆公主,但人似乎是醒的, 只是静静躺着,视线好像穿过帐顶看向外面。

    下巴附近没有被面具覆盖到的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热粉,薄唇却惨白惨白的,没一丝血色。

    琼瑰在床边俯下身,刚想把面具摘下来,结果手又一次直接划过面具, 像一团无形的空气一样。

    呵呵,琼瑰无语。

    这全息投影设定属实给自己的梦玩明白了。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他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急切:“你来了?”

    琼瑰疑惑地朝门口看去,帐门那儿好一会都没动静。

    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琼瑰很快反应过来,轻声试探着说了一句:“你是在问我吗。”

    说完就发现银面将军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人挣扎着,竟然坐起身来。

    被褥从他身上滑下,琼瑰才发现,最里面的被子上已经印了许多血迹。

    她震惊道:“你伤的这么严重,身边为什么没人照顾?”

    还用这么多床被褥压着,又闷热又不通风,是打算让伤口直接发炎溃烂吗?!

    “不碍事,已经敷过药,医师说,若能撑过今夜,便可痊愈。”银面将军嘴角轻轻牵起,语气似乎有些高兴,“你这次,能不能待的久些。”

    琼瑰不放心地探头去看他的伤口,却被他敏感的往后退避开。

    “······你能看见我了?”

    琼瑰吃了一惊,望着他微微低垂的头和闪躲的眼神嘀嘀咕咕。

    “还是感觉到的?感觉也太敏锐了吧,难道是红外热成像的么。”

    银面将军愣了愣,而后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变声期的砂砾感,但已经很好听了。“我的耳力很好,能听见你的呼吸。”

    也因为这一点,他便一直很坚定的觉得,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想。

    琼瑰恍然大悟。

    她在床边坐下,担忧地问:“你真的不要紧么,等发了高烧就麻烦了。”

    可是这人的重点显然和她不一样,他伸了手挡在胸前,似乎琼瑰要吃他豆腐一般防范着,和琼瑰保持着一臂距离。

    “真的无事。你不用担心。”

    琼瑰也不跟他计较,毕竟军中久待的男子,防她一个陌生女子防得严密一点,也算是洁身自好了。

    见他如此坚持,且又这么活跃,琼瑰思忖着,估计就是血的流的多了点,其实问题也不大。

    然而,银面将军很快就惨遭打脸,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直撑着手臂不肯再躺下,直到琼瑰发了火,威胁他如果不躺好,自己就马上离开。

    这招意外地很管用。

    虽然后来银面将军好像生了气,只是静静躺着,薄唇紧抿成一线,气咻咻地,再不肯和她多说一句话。

    琼瑰觉得这人固执的有点可爱。

    军营里的生活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单调,而且离了那奇怪的风,琼瑰在梦里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在营中穿行,去其他地方。

    “······嗯,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你好像是我做过的梦。我每次能见到你,都是在梦里。”

    百无聊赖里,琼瑰倚在床榻下,自言自语起来。

    “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梦呢,反正我没成功过。”

    成功了也就不会现在都还看不见这个人的样子。

    琼瑰遗憾地耸耸肩,望着银面将军形状精致的耳廓,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个梦如此漫长,一直不肯结束。

    “有时候真实和虚幻不太好分清吧,我和你说,我现实里的那个样子,其实不是我真正的样子。”

    琼瑰托着腮,瞥了一眼床榻那边,那人完全没有给予反馈。

    也不知道这么劲爆的消息,他到底听没听进去,或者有没有听懂。

    不过有人能把这个当故事听,过耳既忘,也挺好的。

    “大概是好几年前吧,我从一个时空穿到了另一个书里的空间,嗯,大概就类似于话本,我进了一个话本世界,但进去的只有我的意识,算是借用了一个已死之人的躯壳,”琼瑰说到这儿忽然自己都觉得无语,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真不是鬼,我很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