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儿却猛地摇着头,吸了吸鼻子,很坚定地说:“娘娘如今也很美,一点也不比以前逊色。”

    琼瑰叹着气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对了······”琼瑰在她身边坐下,将托盘里的茶和白瓷杯盏摆好,状似不经意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大雍现在还在打仗吗?是和谁?南边······有没有战事?”

    小燕儿眼睛一刻也不离她,答得飞快:“仗已经打完了,现在陛下将军营驻扎在连赫城外的魔鬼城附近,调集了乌干回人来建城,大概用不了多久便能建好,等乌干回其它地方的人迁到新城里去的时候,陛下便会班师回朝的。”

    看这样子,秦岁晏也不打算将乌干回囊括到大雍的版图里去,大约是想着授人以渔,好让他们少点流离失所,能安稳地在这漠疆生活好。

    琼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也跟过来了?是不是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不会武功——”

    小燕儿脸色腾地变红,第一次垂下头去,显得不好意思极了。

    “奴婢是跟着相公来的。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宫中遣散了很多宫女,奴婢也跟着嫁了人。”

    因着对琼瑰做的那些事,被遣出宫后,她并不想再回陆府。

    于是便求了夫君,跟着来了。

    “——让我猜猜,”琼瑰想了想,笑着问她:“是陛下暗卫中的木萧,对不对?”

    小燕儿虽不肯抬头再看琼瑰,却微笑着点了点头。

    琼瑰真心为她感到开心,“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娘娘,”小燕儿望着她,眼睛又是一片水汪汪,哽咽道:“上天可算是开了眼,让您回来,您和陛下日后定会一生顺遂,福寿绵延。”

    “不能再哭了,眼睛肿的像石榴,等下回去木萧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琼瑰拿过毛巾递给小燕儿,有点发愁:“到时候人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他敢,”小燕儿忍不住咧开嘴又哭又笑。“奴婢这是高兴的。”

    琼瑰瞧着她,也忍不住笑了笑,看这情况小燕儿婚后家庭地位还可以。

    眼见旁边食盒里的热气渐渐少了,小燕儿忽然道:“瞧奴婢,光顾着兴奋,差点忘了正事,娘娘,您今天是不是还没用过膳,这里备了枣泥山药熬的粥,娘娘快趁热用一些。”

    琼瑰被她这么一提醒,确实觉得已经饥肠辘辘,便开心地盛了一大碗枣泥山药粥。

    她正举着勺子吃得畅快,冷不丁听到小燕儿在旁边感慨:“怪不得陛下会让奴婢来营帐服侍,陛下一定也认出了您,先前奴婢还以为陛下从外面看上了个女人回来要带回宫去,想着才不过一年多······陛下便······”

    “还好是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琼瑰舀粥往嘴里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剩下的粥就那样没滋没味地喝尽了。

    小燕儿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她有些怀疑,秦岁晏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或许,他只是在这里缺个女人,而她正好出现。

    下午琼瑰嫌闷得慌,又打听到秦岁晏他们都不在营中,据说是去魔鬼城督工,一时半会回不来。

    问过小男孩越岚的近况,得知他也跟着去了魔鬼城后,琼瑰放心了一点。

    她在军营里逛了逛,因为有小燕儿陪同,虽然到处都是巡逻值守的士兵,但大家都并不去看琼瑰,也不阻拦她的去向。

    但军营里实在没什么好玩,除了防御工事,就是各种用途的帐篷一个接着一个,琼瑰很快就看腻了。

    她又央着小燕儿带她去周边逛一逛。

    便是在现代,她也还没有正经去过一次北方漠原,因此觉得很新鲜。

    小燕儿当真牵了匹马来,希望琼瑰坐上去,她可以牵着缰绳带琼瑰去连赫城里看看。

    然而,拜秦岁晏将她放在马背上颠回来的经历所赐,琼瑰看到那匹高大的马都有些瑟瑟发抖。

    她摆了摆手,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却似乎很喜欢她似的,主动把头低下,偏向她,然后鼻子里呼着气,甩了甩尾巴。

    琼瑰便从小燕儿手里接过缰绳,亲自拉着它和小燕儿一起往连赫城里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能远远看到连赫城起伏错落的城墙线了。

    但是琼瑰已经耗尽了玩耍的兴趣。

    一路上难得见到绿意,全是土黄棕黄、红棕的石块和砾岩,还有远处金黄的沙漠。

    虽然景色也算壮丽,但空气干燥得让她恨不得再穿回去拿瓶喷雾回来。

    尽管全身都裹着长袍,头上还戴了长长的帷帽,还是能感觉到正午的阳光十分毒辣,气温也升高了很多。

    和早上那会儿简直一个是冬天,一个是夏天。

    “我们回去吧?”琼瑰对自己的体能妥协,喘着气问小燕儿,“好热。”

    小燕儿抿唇一笑,点点头,便扶着她往回走。

    “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晒太阳。”

    琼瑰热得头脑有些晕乎,没有第一时间听出她的意思。

    后来快要走到营地附近时,才忽然明白小燕儿说得应当是几年在陆府,柳飘飘把琼瑰招呼去凉亭外,跟晒果干似地晒了一下午,差点没让她中暑。

    她抿了抿唇,正想问问陆府如今的情况,小燕儿忽然惊呼了一声,拉着她小跑了两步。

    “怎——”

    还没等琼瑰反应过来,便感觉前方一阵疾风冲她扫来,风沙大得她即便戴着帷帽,也还是忍不住抬手去捂住口鼻。

    手臂却被一把攥住,眼前跟着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拉进洗衣机滚筒里,跟着腾空而起,被人粗鲁地拦腰抱着。

    琼瑰下意识地去挣扎,却发现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的人,戴着眼熟的银质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