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微微颔首。

    虽然儿子这么解释还是很怪,不过要让他一个个想,又觉得颇费心思。不更名,又显不出这是皇家生意。再三衡量之下,还是接受了儿子的建议。

    于是,这些铺面的名字就被定下来了。

    负责出字迹以更换门头牌匾的张英看到这个名字后,“…”

    没有什么比沉默更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了。

    罢了罢了,他也没其他贡献,只出笔字就不说其他了。于是想通的张大人挥毫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皇家供销社”。顺便也把胤礽的那两句解释也写了出来,准备当做对联让人挂在店铺门口。

    张英的字迹向来为人称道,尤其擅长隶属。据说他写废的字都会被家里下人偷偷卖掉。当然这只是八卦之言,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这些牌匾在半个月之后正式被挂在了属于皇家的店铺上。

    还别说,因为名字挺“别致”,再加上康熙看过账本后统一降低了价格,这些店铺的生意都很红火。

    托之前私发报纸的人的小道消息,现在京中人人都知道,这些铺子背后的老板从个人变成了朝廷。现在人人觉得,从皇家供销社买东西,就是用了跟皇室一样的东西。

    于是,皇家供销社成了京城一时流行。

    到了九月,各个铺子的账本交上来之后,康熙看过盈余,心底算过收入,便准备把这个模式从京城推向全国。

    只是,在京城中经营的红红火火的供销社,到了各地,生意就不大好了。年末时上交的账本上,竟然本本利润微薄。

    第49章

    康熙自然纳闷原因。

    他在各地商铺开门之前就叫人在报纸上做过宣传,按理说皇家供销社的名声早就传遍各地才对。且所售商品通通低于当地物价,为何利润为这么少?

    不过初时他只以为是因为离了京城,这铺子经营不善的缘故。毕竟京城里各个朝臣家里商铺用的多是老仆,能在京城的地界帮自家主人站住脚的,可见能耐也非同一般。

    而这供销社开到了外地,所用之人鱼龙混杂,朝廷也不好为了一两个铺子再费力气逐个甄别用人,毕竟又不是选用官员。

    想起要仔细查询原因,还是因为康熙忙于政务时随手把账本放在了昭仁殿的书房,胤礽去请安时多看了两眼的缘故。

    他这一日下课下的早,想着到乾清宫去陪他汗阿玛一同用午膳。

    或许是因为最近正跟着系统加紧学习会计课程,胤礽对那几本放在显眼处的账本特别好奇。眼见着汗阿玛无暇顾及自己,他便拿起翻看,同时也在心里比对这账目有无差错。

    康熙忙着看折子,余光瞄到儿子的举动,惊奇道:“你看的懂账本?”

    “儿子不大懂”胤礽面带腼腆,“不过一时好奇,这账本究竟是什么样的。”

    康熙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他可没派人教这孩子看账本,若是看的懂才是奇怪。

    越近年底朝政越是繁忙,六部所有人员几乎都忙得脚不沾地,他自然也有堆积如山的折子要处理。正要开口跟儿子说若无事就回去继续读书,却见胤礽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康熙沉声道。

    胤礽思索了一下,还是直言:“汗阿玛,儿臣虽不大看的懂具体意思,但这账目上,前几月的数字和后来相差甚远。虽说可能是生意不好,但差这么大,会不会还有其他缘故?”

    “除了京城,其他各地商铺皆是利润微薄”康熙下笔未停,“想来是下头人经营不善。等过了年朕再派人去严查。”

    事关国库军费,他自然要详细探查原因。

    胤礽没再多说什么,既然他汗阿玛心里有数,他就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

    说是过年,但是康熙还是在年前就抽派了人手,去各地详查。

    十一月十五,密探们回报,朝廷所开的铺子生意刚开始不错,但不知为何,各地商人联合起来与朝廷由对,极力把物价往下压。百姓在物价的诱惑下,纷纷倒戈,于是皇家供销社的生意岌岌可危。

    康熙得到密报,第一反应便是此事应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有皇室名义保驾护航,商人为逐利赶在暗地里使些手段也罢,明面上也不会如此大胆针对。

    肯定有他不知的缘故。

    于是他又继续叫人详查,强调要从这些富商的家事和关系各个层面入手。

    半个月后,康熙得到消息,原来商人愤慨不仅是为了朝廷插手经商,还是因为去年科举考试,他们的孩子在乡试阶段就被以不同的方式刷了下来。

    各地富商皆以为自己被朝廷戏耍了。

    百姓都说民不与官斗,他们因常年逐利更是懂得其中道理,所以才让自己强压下了不满。

    但是朝廷又插手经商,正好压住了他们的底线。利益被夺子孙后代又上进无望,富商几乎都以为自己要被赶尽杀绝,于是所有的忍耐就一起爆发了。

    这事原因查出了,怎么处置当然是第一要务。

    康熙在早朝时说起密探查到的情况,当即大发雷霆。商籍上进之路如何被阻倒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他气的下面的官员欺上瞒下,又各自勾结,以至于影响朝廷筹措军费的大计。

    朝臣们也很震惊,他们当初虽然反对商籍参加科举,但还真没敢在这上面动过什么心思,毕竟大家都是京官,有的时候真的犯不上。

    站在大殿最后的官员小声感慨,果然天高皇帝远,真没有地方官不敢干的事儿啊。然后就被身边的同僚捅了一下,示意他声音再小点。这官员当即禁声,再不敢说下去。

    康熙发完了一通火,便准备下明旨,要把各省涉事官员全部处罚一遍。

    但这意思刚说完,便立刻有人劝诫道:“皇上,地方官员虽有能力不及,但皇上罚俸几个月,小惩大诫便也罢了。”

    不是不能罚,只是这人数实在太多,要是罚的太狠,朝廷去哪里找这么多替代之人呢。

    康熙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好歹没让火气盖住了理智。仔细一想,发现朝臣所言确实不差。罚俸降薪倒没什么,真要把这些官员轮换一遍,那朝廷的损失也不小。

    处罚之事轻轻带过可以,可如何弥补商籍,叫他们别再与朝廷由对,才是该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