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之事到底是殿下最开始提议的,臣以为还是要听一听殿下的建议”戴梓略低了低身体,对着胤礽笑道:“太子殿下觉得,迁往哪里合适?”

    胤礽有些心虚的看了康熙一眼,“先生觉得呢?”

    戴梓认真考虑之后恭敬道,“山西与河南尽产煤,直隶永平府产铁,这两处都比较合适,具体在哪里,还需要陛下定夺。”

    康熙视线在二人脸上寻了个来回,看不出什么两人有瞒着他做什么的意思,才悠悠道,“既然此事太子从头至尾比朕知道的详细,你们二人定夺便是。”

    胤礽紧提着想心瞬间便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他最怕他汗阿玛猜忌。他定了定心神后道:“河南不错,先生既嫌弃废料难处理,不如正好就近给了靳辅,想必他那里修大坝还能多用些。”

    戴梓抚掌笑道:“殿下所言甚是。”

    康熙却突然打断道:“依朕的意思,景山这里依然留着,京中骁骑营若有兵器替换,也可有个地方安排。索性河南哪里另起炉灶,选了合适的地方,摊子铺的大点也可以。那里也少不得要一个主事之人。朕不放心他人接手,戴梓,你也跟着过去。”

    自从施琅靠着戴梓研究的火炮打下东瀛后,他彻底明白了火器的重要性。既然戴梓想把工厂搞得大一点,那随他便是。更重的是,这个嚯嚯头子远离了京城,也就远离了太子,以后二人再也不能轻易联系了。

    “是,臣领旨。”戴梓立刻跪地道。

    不过尽管已经达成所想,但同时他心中不无遗憾,以后再想跟殿下讨论火器,恐怕是不容易了。

    胤礽则在想,还是在戴梓离京之前,把攒着的那些火炮图纸都给他吧。

    “孤可真是个心软之人。”胤礽感慨道。

    系统:“噗嗤。”

    第116章

    康熙二十八年四月,在戴梓动身前往河南境内经营新的钢铁厂,而太子忙着送别他并附赠所有自己已经画出的火炮图纸时,施琅再次着人传信入京城。

    信上说他已经找到银矿,正在派人继续挖掘。另外,他又俘虏了几万东瀛奴隶,这些人都暂时被留在银矿里头做劳力。

    随信而来的,还有几大箱已经开采冶炼过后的大块纯银锭。

    康熙翻阅过书信,又大致看过银子的成色之后,大喜过望,甚至在早朝时几次对着文武百官大赞施琅,几次强调要重重嘉尚他的功劳,全然忘了自己在初听施琅私自决定打下东瀛时有多愤怒。

    除了夸赞施琅,他还当即下旨,把徐正源从参将提升到了为福建副督统的位置上。

    文武百官比起他的激动,皆淡定的多。不过有其中几位已经开始细想,这银子运回大清后究竟要做些什么。户部的正副两位尚书则几乎同时在心里感慨,这下可不用再愁靳辅再伸手向朝廷要银子了。

    不过现在比起银子,如何应付东瀛派人来和谈,可要重要的多。

    康熙衡量再三之后,最终决定派他的哥哥抚远大将军福全出海,带回那一万多俘虏,送到靳辅那里修筑大坝。

    与此同时,胤礽作为朝中唯一个会东瀛语言的皇子,代表他的汗阿玛,出席了与东瀛展开的和谈会。至于为什么这次康熙没有疑惑他的乖儿子为什么突然会东瀛话?

    那完全是因为,顾不上

    因为随着东瀛和谈使者一道入京的,是络绎不绝如流水般的,一筐筐的银子。朝廷六部皆为着一船船的银子忙得四脚朝天。户部忙着要等级,刑部忙着审讯要抢白银之人,兵部忙着打申请要钱,礼部忙着打申请要钱。至于工部,忙着打申请要钱。

    一个个尚书大人好似多年没有吃过饱饭的乞丐似的,恨不得端着碗到康熙跟前说,皇上您看咱们一眼,可怜可怜咱们,给点钱吧。

    与六部尚书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亲眼看着这批银子被卸下船的,那东瀛使者。他的表情狰狞到几乎压抑不住。

    和谈在京中驿馆内进行。至于为什么不在宫中?用胤礽的话来说,怕脏了紫禁城的地砖。

    谈判开始的也十分顺利,因为胤礽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东瀛使者谈什么,他只说了一句,银矿归大清,劳动力也不会归还,后续大清还会派兵驻扎在银矿附近,若是不答应,他的汗阿玛会命令继续打下去。

    来和谈的使者气的要把桌子捶拦,若没人拦着,他一定会上前掐着胤礽的脖子质问凭什么。

    不过想到了临行之前天皇的交代,他到底强逼着自己压下了怒火。

    胤礽早看出他的愤怒,还故意火上浇油道:“汗阿玛宽容,若是有其他条件,你只管提就是。”你只管提,反正我就当没听到,也不会同意。

    使者瞪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用东瀛语言说道:“天皇陛下有交代,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只求不要贵国不要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们陛下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胤礽勾起唇角邪笑道,“好说,好说。”

    好遗憾,汗阿玛顾忌声誉,不会下令让施琅直接屠了东瀛。

    和谈结束,使者那苦涩的表情,像是刚从黄连炖煮了好久的药汤里直接捞出来的。他们未在京城待几日,便匆匆签署了国书回去了。

    临行前胤礽特意请旨去送,到城门口时他还亲切地拉着使者的手与他附耳道:“莫想着报复,再过一百年你也打不过我们。”

    使者诧异地看着他阴沉沉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亲眼看着使者仓皇离京之后,胤礽也在心中想到,该建议谁去东瀛那里守着呢?

    与他同时想到这个问题的,还有老狐狸明珠。不过他不只是想到了,他还在想到的同时,找到了大阿哥问及他是否有去东瀛的想法。

    “您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大阿哥对此颇为惊讶。

    作为皇子,即使知道自己竞争力有点不足,但他对那个位子不可能没有想法。明珠作为他的师傅,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他打算,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想着把他支出京去。

    荒唐,太荒唐了!

    这一离京,距离那个位子就太远了。

    明珠知道他不愿意,也不着急劝他,而是恳切道:“阿哥不必如此,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我可有不为阿哥着想之时。我的好阿哥,听奴才一句劝,东瀛虽然贫瘠,但是山高皇帝远,您到了那里,肯定要比在京城自在多了。”

    胤褆这话颇为不屑,若只为自在,他只要不想大位一样能过的自在,何必远去那东瀛之地。当初京骑回屯那么大的功劳,他为着能在京城尽孝于汗阿玛跟前、不使父子之情单薄,都没抢,如今怎么会听人红口白牙两句话就轻易放弃。

    即便已经知道依照大阿哥的不会轻易被说服,明珠还是忍不住叹息。要一个有实力的皇子放弃力争上游,可真不亚于从一头饥饿的老虎嘴里硬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