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听罢面色一紧,一定要找到机会忽悠他汗阿玛开设学堂。或者想办法把这些课程加到国子监的课程中去。否则日后不定还有什么要他教的。

    他是太子,又不是太傅。

    户部不能浪费整日的时间都在这事上,因此过了午膳之后,胤礽便结束了课程,放这些官员们回到原本的工作岗位上,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工作。

    商务听了一脑门子新账本的官员,再回去看自己之前做的账本,怎么看怎么别扭。

    紇礼也觉得别扭,正不知如何下手时,恰巧岳忠君与他所想一样,于是也过来请他示下,“这,如今还是照着原样归整吗?”

    “还是照着原样来吧”紇礼皱眉道,“太子殿下只教了皮毛,咱们贸然改不知其根据也不好。”

    “是”岳忠君赞同道,“我这边交代给他们。”

    户部仍在忙碌,胤礽则回去向他汗阿玛复命。父子两个在昭仁殿叙话。

    “如何?”康熙问道。

    胤礽笑道,“今个儿只教了点入门的,儿子也不知他们记下了多少。”

    康熙颔首,“慢着些来可以,但一定要稳妥。”所有改革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尤其是户部这样的地方,丝毫差错都可能涉及无数金银。

    “儿子记下了。”胤礽乖乖点头,又叹气道,“也不知大哥那里如今怎样?”

    康熙眼神里不禁透出些许伤感,“朕没有安排周到,他到之前,东瀛的宅子尚且没有安排妥当。”

    慈父之心在此刻爆发,他却忘了,为了直郡王胤褆在东瀛的宅子,南方存了十年的好木头几乎一夜就清空了库存。

    “大哥受苦了。”胤礽表面上跟着上过,内心默默吐槽,他哪里受苦了,您都恨不得把仓库里过半都给他带都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除了大哥,儿子和兄弟几个都在您跟前儿,汗阿玛若是因惦记大哥连累了身体,大哥知道了也会于心不安的。”

    康熙正了正神色,挥手便想叫胤礽退下。他这里也还有折子没批完。

    却不料胤礽又接着说:“说起兄弟,儿子想也该多叫他们练手才是。如今户部这样忙,不若汗阿玛把四弟派给儿子去户部给紇礼打个下手?”

    康熙斟酌了会儿,道:“也好。”

    胤礽得了允许,含笑退出了昭仁殿。他努力在汗阿玛跟前给老四打上精通庶务的标签,以后逢大事汗阿玛便想不起老四来。

    出了乾清宫,胤礽上了轿撵,歪在上面交代怀庆,“去告诉老四,明天开始去户部帮着紇礼整理账目。”

    “嗻,奴才这就去。”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康熙这里就收到一封密折。折子是直隶水师提督写的,事情也简单,有商户私自组船队出海,被巡防海线的水师船舰逮个正着。

    水师审问之后才知道,原是因着之前洋人来的时候,江南商户们攀上了好船大赚了一笔,所以惹得其他北方商户也跟着动心。

    只是不知道何时能盼着洋人再来,索性就动了歪心思想着出海去找。他们把家底都换成了成色好点的玉石瓷器,只想着等到了洋人那里能几十倍的返回本来。

    可惜不巧,出海没有多久就叫直隶水师截下了,连带着还有几大船的货物,跟着折子来的,也有几箱子成色上好的玉器。算是下属讨好上峰的,只是水师提督不敢全部都拿下,因此才供了几箱入京。

    康熙看完便大怒,随即便将折子摔在了案桌上。

    他自认为这几年已经很体恤商籍了,不仅开了恩科许他们嫡系子孙参加科考,如今南北贸易这样好的行情,他也不曾再加重赋税。

    可他们到底没有立起来,竟妄想私自出海。朝廷的船只都没有敢随意出海的,这些商户竟如此重利!

    朝廷禁海,怕的就是他们私下串通向外跑,如今这些人竟顶风作案,在水师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胆大妄为,若是没有水师巡防,不知道还要跑多少人!

    第123章

    康熙盯着地上散乱的折子,怒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压不下去。可震怒归震怒,他并不打算立即下旨处置那些私自出海的商户。虽然这些他们是杀鸡擎猴最好的工具,但若是处置太过,只怕以后朝廷再想涨商税,会被商籍一齐抵制。

    他必须要想到更好的处置办法,不能浪费了这个时机。

    胤礽知道这消息要稍晚一点。因他汗阿玛并未拿定主意该怎么处置,并不想放在早朝上由群臣议论此事。所以他不能表现的太早知道。

    但听到这个消息时,胤礽下意识心念一动,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劝他汗阿玛派人出使欧洲的好时机。

    他压抑着澎湃的心绪问系统:“你最初告诉孤,大清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衰亡的?”

    “殿下被账本糊弄傻了吗?”系统笑道,“前几日我们复习世界历史的时候还说过的,没有追上工业革命的潮流,还故步自封,闭关锁国。”

    “闭关锁国”胤礽眼中冒出戾气,“汗阿玛禁海,本意是为防止倭寇扰民,谁知四弟和他的好儿子们却把整个大清越锁越严。”

    系统自然知道他是出于维护自己父亲的原因,才说出来这样古怪的借口,所以也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跟他较真,反而道:“所以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找到机会,让您的父亲允许大清与其他各国互通有无吗?”

    胤礽回忆起此前自己种种谋算,摇头道:“汗阿玛圣心难测,哪有那么容易成事。欧洲人来了,孤坑借机了他几十万两银子,汗阿玛看到了好处,却没有完全动心。”

    “孤一直在想该找什么样的办法说服汗阿玛,让他认为欧洲遍地金银,从而对派人出使欧洲动心。”胤礽沉吟道,“可现在细想,这个思路或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殿下的意思是?”系统被他说的越来越迷惑。他们不是在说大清灭亡的原因吗?怎么又说到派人出使欧洲了?

    “孤想让汗阿玛看看大清之外的世界,让汗阿玛意识到故步自封只会使大清堕落。却不料汗阿玛既没将番邦之国放在眼里,也不是个轻易被金银诱惑之人。”

    系统不禁跟着赞同。这话不假,之前京中关于东瀛藏有白银的流言那样强大,殿下的父亲也没有即刻派兵去打,而是只下旨让水师去详细查看。若不是施琅抗旨不遵,一意孤行,只怕清军现在才刚刚踏上攻打东瀛的路。

    “所以孤要放弃用欧洲富庶说服汗阿玛的路”胤礽眼神微眯,道:“有商户私自出海,绝对已经触犯了汗阿玛最不能容忍的逆鳞。他厌恶庶民百姓妄图违抗圣意,更胜过厌恶官员贪污。如今孤要兵行险招,用商户私自出海之事,试探汗阿玛对大清敞开国门最后的态度。”

    “殿下切勿如此操之过急!”系统急道,“眼下或许徐徐图之才是正道。”它是想促成大清早日打开国门,但总觉得他们殿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眼下还不到非得直接硬刚自己父亲的地步。

    胤礽摇头道,“太慢了。大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你忘了吗?自从不列颠的洋人走后,南北之间的贸易通商越来越频繁。就连赋税也要比五年之前没有鼓励商人自由通商时增加了十几倍。”

    且除了皇家,商户们也等不及要去赚取更大的利益。如果还等下去,他只怕那些层出不穷想要去寻找洋人换金子的商人,会惹得汗阿玛更加愤怒,以至于下定决心堵死所有大清探索世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