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一向爱凑热闹爱打听,自然头一个听说了此事。不过这次他没往八阿哥跟前凑,反而凑到了四阿哥的院子里,“四哥可听说了,太子刚刚叫汗阿玛罚了。”

    若是旁的事儿,他可能还要与他八哥说个热闹,可是事关太子,还是他四哥这里更有的打听。

    胤禛正在书房眷写紇礼给他的小抄,闻言一愣,“你哪里听来的?”

    九阿哥撇嘴,“满宫里都传遍了,就您一心扑在差事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正在说话时,满脸担忧的三阿哥也进了胤禛的院子。隔着门就能听见他带着焦急的声音,“老四,快跟我走,咱们去替二哥向汗阿玛求情。”

    “你瞧,这热闹可不止我听说了。”九阿哥瞥了一眼门帘,眼神里毫不掩饰要隔岸观火的意思。

    胤禛瞪了他一眼,“你若无事便回去温书。”说着便站起来身去迎三阿哥。

    眨眼的功夫,胤祉也进了书房。眼见九阿哥也在,连忙把他也扯上,“正好,老九你去叫他们几个,咱们一道儿替太子向汗阿玛陈情,务必要求到他宽恕二哥。”

    自从知道胤礽被禁足之后,胤祉尤其担心,他还指望着靠他二哥许诺他的好差事在他汗阿玛跟前露脸呢。

    “是,臣弟这就去。”九阿哥懒洋洋道。跑一次也好,正好多传播一下这个八卦消息。

    而回到毓庆宫的胤礽,则也进了书房,竟开始默默抄写他从系统那里学到的东西。

    他倒是淡然系统,系统慌得几乎要化出实形,“方才您的父亲也没有关多久…”

    胤礽眉眼不抬,专心写他准备好的教案,户部那里还有些要改进的地方。他出了御书房就恢复了镇定,此时满心都是假如他汗阿玛同意派使者出海,他得快点准备好相应的预案。

    他本来还在生系统的气,听到他这句话才淡淡道:“汗阿玛不会一直关着孤的。”距离前世第一次被废的时间好长,他的师傅们也不会冷眼旁观让他一直被这么禁足下去。

    系统转了转眼珠,“我有个主意可以解决殿下眼前的危机。”

    “你有何良策?”

    “我还有个小小的能力一直没跟殿下说”系统笑的有些讨好,“这个能力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作用仅限于您的血脉之亲身上。”

    胤礽笔下一顿,好奇道:“什么能力?”他们绑定这么久,他第一次知道系统除了教书育人,竟然还有其他功能。但转念想到之前这蠢货一直在骗自己,他又忍不住讥讽道,“不会又是骗孤的吧?”

    “冤枉啊殿下”系统激动的就差指天发誓,“这次绝对没有骗您,而且这个能力我原本以为永远用不上的,所以就没敢跟您说。”

    “到底是什么?你直说!”胤礽被它哼唧唧的语气搞的耐心全无。

    系统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发现不合时宜,立即又收回了这个笑容,“我可以让您的父亲在梦境中看到您之前看过的景象。”

    这就相当于电脑里的资源共享,只是这种功能没有开发完全,所以它只能尽全力也只能实现一次。而且传输的画面极其模糊,大概会给人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

    胤礽不信,“汗阿玛也能看到未来?”不得不说,系统这个提议让他很心动。汗阿玛之所以那么生气,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空口妄言,而且事涉大清未来。

    若是能让汗阿玛也看看那大清的下场…

    他犹豫道:“可会伤及汗阿玛龙体?”

    见自己压箱底的程序被质疑,系统无奈笑说:“我跟您绑定这么久,殿下可觉得我有损害到您的身体吗?”

    胤礽想了想,这蠢货除了偶尔聒噪之外,确实没有影响过的他。

    “那你便试试吧”他沉吟道,“若只靠孤劝说,汗阿玛大致也不会相信…”

    “好嘞。”系统暗戳戳开始搓手。控制一个帝王的脑神经它可之前从来没做过,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几位阿哥在四阿哥的院子里几何,随后一同赶到了御书房,又齐齐跪在殿外。康熙无暇管教这几个蠢儿子,正在怒气头上的,愤怒之下对商户私自出海之事做了判决。

    他提笔写了在直隶水师提督的折子上做了批复,命他将私自出海的几个商户抄没家产,流放边疆。

    写完折子之后他才扬声吩咐梁九功,“叫他们几个回去,若是在闹下去,日后也不必再迈出阿哥所一步。”

    梁九功隔着帘子应了一声,扭过身就对跪了一院子的阿哥们传达了这个口谕。

    阿哥们对视了一眼,三阿哥不甘心的起了身,“走吧,汗阿玛公务繁忙,咱们别搅了他了。”

    站在最后的九阿哥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墙头草。”

    处置了积压依旧的折子,康熙本该顺心了,可是知道他当晚就寝后,好似梦魇一般,迷迷糊糊做了噩梦。

    他梦到了他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老四,然后大清的君主一代比一代昏庸,然后没过多久,国破家亡。那梦境虽总是若有若无,可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康熙被直接惊醒,躺在龙床上一身冷汗。他清醒后的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有老祖宗在天之灵庇佑,大清不可能那么容易灭亡。

    但是他随即又想到,太子曾白日跟他说过,自生病之后无数次做过这个梦。

    那孩子也是因为这梦魇才如此坚定的说服自己吗?康熙想起白日里儿子决绝的神色,顿时有点心疼。这些惨烈的梦境,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年,心里不知道该有多苦。

    心疼过儿子之后他又想,这难道也是爱新觉罗氏的祖先在天有灵,所以才在梦中提示他,一定要早日改变吗?

    值夜的是梁九功的小徒弟,听见帐内有动静,忙跑过来问:“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他虽面上恭敬,心里却悄悄嘀咕,现在不过寅时除,皇上历来睡得沉稳,怎么这个时间醒了?

    “拧个帕子来。”康熙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小太监这才敢略微抬头瞄了一眼,正看到他面色苍白一脸冷汗,忙跪下急道,“皇上身体不适,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朕没事”康熙不耐道,“拧帕子来给朕擦脸。”

    “嗻。”小太监又大胆敲了他一眼,不敢再耽误,慌忙小跑着往外去打热水。

    帕子一晃眼的功夫便递到了康熙手里,他抹了把脸,将连埋在帕子里闷声道:“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初刻。”

    “嗯”将脖颈上的冷汗也擦干后,康熙侧身下了龙床,踩在脚踏上吩咐道,“去传撵,朕要去奉先殿。”

    “皇上这个时辰过去吗?”小太监惊讶道。今个儿这是怎么了?未免有点太邪乎,皇上从前可没有夜半三更的去过奉先殿。他虽然在御前伺候,但甚少经历过这样诡异的情景,一时还有些慌乱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