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窝就在落地窗边。

    听云是只黑猫,不仔细看的话在黑夜里完全看不见听云的存在。

    柏时江特意给听云买了白色的猫窝。

    猫窝里团着一团正在微弱起伏的黑影。

    猫的呼吸声很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听云的声音就更加细小了。

    大大的别墅只有柏时江自己的呼吸声。

    半夜,潮汐来临的轰鸣声将这道呼吸声掩盖,余下就只剩寂静。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这时柏时江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发出亮光,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方: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你弟弟?

    他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直接将手机关机。

    柏时江推着轮椅,在空旷的客厅找了一个落脚点,就这么坐在客厅里闭上眼睛。

    他不喜欢睡觉。

    一旦睡着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

    他不愿意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消失。

    他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才能证明他来过。

    落地窗的窗户没关。

    海风从窗外带来腥咸的大海气息,吹开他被汗湿的头发,吹凉了他的身体。

    万籁俱静的时候最是难捱。

    过了一会儿,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柏时江听见了听云的呼噜声。

    这道声音很近,近的就像是贴在他的耳边响起一样。

    柏时江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团黑影在他的腿上转了好几圈,然后团成一团睡在他的腿上。

    柏时江垂在轮椅旁的手指动了动,他想举手,努力过后又颓然的放下。

    他想,如果他还有知觉的话。

    或许应该能感受到从听云身上传来的暖意和听云打呼噜的时候所带来的细微震动吧。

    叶鹿竹对柏时江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像以前那么冷淡。

    好像柏时江在她的生命里只是一个突然路过的客人,和别的客人是一样的待遇。

    这段时间柏时江偶尔也会带着听云来店里坐一坐。

    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快要闭店的时候他会雷打不动的买上五百个小蛋糕让助理带回去。

    一开始他一直在看叶鹿竹,后来他渐渐的不看了。

    沈念和沈妮娜不确定柏时江到底死没死心,他们俩就和防贼一样防着柏时江。

    但这段时间的柏时江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缠着叶鹿竹不放。

    他偶尔会和叶鹿竹说两句话,更多时候是自己待着,要么闭上眼睛假寐,要么看听云在店里和小伙伴一起溜达。

    他不再看叶鹿竹了。

    渐渐的,柏时江来店里的时间越来越频繁。

    沈念和沈妮娜警惕的盯紧了他。

    一旦柏时江和叶鹿竹说话的时间超过五分钟,她们两人就会强势的插|入叶鹿竹和柏时江的中间打断他们的话题。

    柏时江在店里待了很久,突然有一天很久都没来。

    很多常来店里的客人还问道:“之前常来的那个帅哥今天怎么没来啊?”

    店里的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等到柏时江带着听云来的时候,一位客人说道:“你好久没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儿吗?”

    这是个年轻的男孩子,脸上带着稚嫩的气息。

    看见他的笑脸就像是看见早春的阳光。

    带有樱桃气息的春天的阳光。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