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讳那对夫妇,像是特意要说给他们听,“金额不少,只要展民两口子能给我养老送终,等我死了,剩余的钱就归他们所有。”

    商鹿衍被拉着手,在听见某个称呼时,瞳孔猛地一缩。

    温暖的日光下,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降下了车窗。

    坐在驾驶座上的青年露出了一截修长的脖颈,五官清俊,双眸却狭长艳丽,如同一尾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美人蛇。

    商鹿衍视线蓦地一顿,隔空和谢疾撞了个正着。

    谢疾开了车门下来。

    五官较少年时变化不大,头发半短不长,盖住了后颈,一半在后脑扎了个揪。

    因为风大,额发被吹乱了几缕。

    他慢条斯理地拢在耳侧,一边迈开长腿走上来,一边深深地和商鹿衍对视。

    细碎的阳光下,谢疾的瞳色看上去有些浅,但留不住光,反而让人感觉像两颗玻璃球。

    瞧着又冰又凉,看久了非常瘆人。

    徐徐走到苏奶奶面前,谢疾神情沉痛,“奶奶,我想给子郁上柱香。”

    苏奶奶揩了一下眼泪,冲他点点头,“有心了,小谢。”

    谢疾说了声应该的,然后和商鹿衍擦身而过,点了三根香,拜了拜,最后弯腰插到了墓碑前的三足香炉里。

    在谢疾上香的期间,商鹿衍低声向苏奶奶打听:“奶奶,他是谁?”

    苏奶奶说:“小谢是小郁在m国上学的室友,昨天才回国的,本来是想来拜访,结果听说小郁......就开车搭我们过来s市。”

    商鹿衍没说什么,见谢疾上完香抬头看来,就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最后还是谢疾先挪开了眼。

    苏奶奶还要去帮苏子郁办死亡证明,所以先和陆婧艺以及那对夫妇离开了。

    商鹿衍看着他们上了车,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邢宿的号码。

    “喂?邢警官吗?这里有你想要抓的人,过来吧,地址是xx区xx路的xx墓园。”

    他说话的时候,谢疾歪了歪脑袋,像是疑惑,又像是探究,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要找警察抓我,对吗?”

    商鹿衍蹙了蹙眉,想说话,最后还是沉默了。

    谢疾在试探他想起了多少,他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十分钟后,邢宿开着警车过来了。

    商鹿衍提前发了信息给他,所以邢宿一上来,就先向谢疾表明了身份,随后说道:“关于苏子郁一案,有些细节,我们想请谢先生协助调查。”

    谢疾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上了警车。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着。

    惨淡的灯光下,谢疾从容不迫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主动开口:“我想等我的律师过来了再说话。”

    负责审讯的警员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谢疾的律师来了。

    警员用笔点了一下笔录本,开始询问:“谢先生,您全名和职业是?”

    “谢疾,画家。”

    “那十天前,也就是本月xx号,你在哪里?”

    “我在m国开画展,刚好十天,昨天晚上飞机才落地,你可以去查查航班信息。”

    “好的,那请问您跟苏子郁的关系怎么样?”

    “凑合,大学一个寝室,毕业了就没怎么联系。”

    ......

    负责审讯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但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软硬兼施,谢疾始终油盐不进。

    邢宿挂着耳机听着两人的对话,朝商鹿衍摇了摇头,“问不出什么。”

    谢疾一直都在国外,这一点毋庸置疑。

    商鹿衍之所以觉得苏子郁的死跟他有关,是因为他刚刚注意到,谢疾的手表是戴在左腕的。

    虽然不一定所有的左撇子都把表戴在左手,但因为使用习惯的关系,很少有右撇子会把手表戴在左边。

    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则是苏奶奶。

    为什么谢疾偏偏这么凑巧,赶在苏子郁的葬礼回来,而且还能捎上苏奶奶,这一点太过刻意。

    商鹿衍觉得就算是圈套他也栽了,因为放跑谢疾等于放虎归山。

    邢宿继续听情况,扶着耳机抽空问了一句:“对了,你刚刚说,谢疾也是s%2bs组织的人,有证据吗?”

    商鹿衍想了一下之前刚接受完催眠治疗画的那张人像画,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他转头去问简白敛:“professor,能让夏医生现在拍一下我之前画的那幅画传过来吗?”

    “可以。”

    简白敛拨了夏见崇的电话。

    夏医生正准备去健身房,车子刚好开到附近,画又在车上,就掉了个头往警局来。

    几分钟后,警局的门就被推开了。

    夏见崇穿着运动装,额发松散地搭在眉上,英俊得跟运动品牌邀请的男模一样,站在门口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