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把传宗接代看得重中之重,吕刺史此举无异于告诉他们,如果真是吕尚有问题,他好早做打算。

    比如抓紧时间另生一个。

    这边母子俩乌云罩顶,那头沛郡郡守李浦协夫人及公子,已连夜赶至宁州见女儿,一家四口一碰面,李夫人和李杏娘就哭着抱作一团。

    “女儿不孝,让爹娘受累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家人有什么累不累的,你瘦了,定是在吕家吃了不少苦。”

    李浦示意儿子安抚住夫人,跟李杏娘说起正事。

    “你这次唤我们前来,还特意叮嘱要带上你兄长,意欲何为?可是要和离?”

    “正是。”

    李浦面色变换几下,终是长叹一口气:“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今日爹爹就是拼着这官不做了,也为你争到这份和离书。”

    “爹爹莫怕,女儿这有一份吕刺史的罪证,爹爹看看,可否有所作为。”

    李浦接过,越看越是心惊,“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李杏娘打开门窗查看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偷听后,指了指天上,压低声音:“小部分是女儿搜集的,大部分是由神女所赐。”

    李浦大惊:“你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你知不知道朝廷那边!”

    “女儿知道。”李杏娘打断他的话。

    “当今朝廷腐朽已久,我足不出户都知道外面世道有多乱,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少时跟在您身边也曾见您为百姓谋福祉,怎得如今便只顾自己富贵了吗?”

    李浦闻言就要斥责,看着女儿形容憔悴眼里却熠熠生辉,还是没忍心开口。

    “爹爹还怕什么?神女直播以来,何曾害过人?所言所放俱是为百姓着想,日前皇榜昭告天下要侵略神女所在之地,她掌握神兵利器却未曾报复,不恰恰证明她心系百姓,不愿百姓受苦嘛。”

    李浦迟疑。

    “这可是造反大罪啊!”

    “爹爹不若想想,那从龙之功?”

    ……

    -

    “师父在看什么呢?”

    李春时大夫手下未停,又翻过去一页:“我在翻阅古籍。”

    “是因为之前那个直播里说的事情吗?”

    “我看那人就是信口胡说,什么染色体呀,听都没听过,师傅遍阅医书古籍,有看到这样的记载吗?”

    “未曾。”

    那学徒撇撇嘴:“女子啊,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你看他又是跟一群男子一同上学,又是口出污言秽语的,男女生子这种事都敢拿到大庭广众下说。”

    “妄言,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闲谈莫论人非,去里面把新到的那批草药给处理了,再罚你抄写两本医书。”

    新到的草药处理完就要两三天了,听到还要抄写医书,那学徒瞬间蔫了,边走边自打嘴巴,抱怨自己又在师父跟前多话了。

    李春时大夫赶走了徒弟,一心沉浸到医书古籍里。

    太医院藏书院里,张佑谦也在埋头查阅典籍,交好的同僚魏长青又给他找来两本年代更久的医书。

    魏长青给他添了些灯油,问道:“你是相信那位所说的话吗?”

    “我只觉学医多年,还是知之甚少。”张佑谦蘸取墨汁,不时在一旁小册上记录一二:“古书有言:‘汤沐具而蛆虱相吊’,我们也知‘洗手不嫌频数耳’,却不知其所以然。1”

    “我想知道这个‘细菌’、‘感染’和‘染色体’究竟为何意,魏兄先去忙吧,不必陪我。”

    -

    深夜,光幕落到了李春时和张佑谦的家里,裴今面带微笑看着二人:“李大夫、张太医,你们好。”

    “五公主。”张佑谦行了一君臣礼,心下暗自思忖,这直播从未在深夜开启,听这言语似乎还是只对两人说,就是不知那位李大夫身在何处。

    “你好。”李春时只是作揖,并未行大礼。

    裴今见状,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尊敬我。”

    “不,先生直播,教化万民、点拨我等,在下佩服。”

    “先生”,裴今重复了他的称呼,“你并不觉得我是神女对吗?”

    李春时不卑不亢:“在下是习医的,行医者与天争命,并不信鬼神。”

    裴今听完他的回答,又把头偏向另外一边问道:“你刚才也是称呼我为五公主,你也不觉得我是神女?”

    张佑谦虽跪拜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臣从未信过公主是灾星,还请公主不要怪罪下官人微言轻,在公主受难时不曾施以援手。”

    不说信不信是神女,只说不相信是灾星,不愧是当官的,说话就是会打太极。

    “那你们对我的直播怎么看?”

    张佑谦:“臣斗胆猜想,五公主并不想害人,只是要教化万民。”

    李春时:“在下不知先生是用了何种手段才能做到,但先生直播以后,并未伤人,近来所言更是对黎民苍生有益,在下佩服。”

    裴今在心里点点头,有学识,不迷信,能从纷杂的信息中看到对百姓有益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