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输了,来给金叶子。”

    若枫正赢得不亦乐乎,听到门外通传陈太医参见,遂朗声道。

    “叫他进来吧。”

    陈太医进门,一眼便看到了熹妃面前的棋盘,万万没想到熹妃娘娘居然也喜欢围棋。

    “微臣给熹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怎么样,珍贵人是风寒吗?”

    “若真是风寒,微臣也就不会跑这么一遭了。”陈太医摇头,将珍贵人剩下的药渣从药箱里拿出来。

    若枫蹙眉,她到底要怎么委婉的告诉陈太医。

    这些不怎么干净的证据其实不需要每次都拿给她看的。

    “珍贵人喝的药里面掺了红花,而她也不是风寒,而是小产。”

    若枫震惊的看着陈太医手心里的那一大滩药渣,“小产和风寒怎么可能弄混,你确定吗?”

    “珍贵人的确有风寒的症状,譬如说多汗体寒,但这些也是很多妇人小产后的感觉。且珍贵人这几日一直恶露不断,她还以为是月信不调。”

    陈太医叹了口气,这宫中的女子大多对这类私隐不甚了解,这也就导致很多时候分明病了却浑然不觉。

    “这胡太医是怎么看病的。”

    若枫皱眉。“就算他一个人糊涂,那前前后后那么多太医难道就无一人发觉。”

    “熹妃娘娘有所不知,太医院上下都以胡太医为尊,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胆量质疑他的诊断。”

    陈太医轻声道,若非他背后有熹妃撑腰,他也不敢提出异议。

    “原来如此,陈巍,本宫若是让你去万岁爷面前揭发胡太医,你可有胆量?”

    若枫笑了笑,看来皇后还真是把持了后宫的方方面面啊。

    陈太医后背一凉,可抬眸看着熹妃美艳的脸,他突然从心底涌起一丝底气。

    “只要是熹妃娘娘吩咐的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敢去。”

    他不帮熹妃,那在太医院也无立足之地。

    “你放心,本宫不会叫你上刀山下火海。此事你若真的举证成功,说不定是升官加封,自此以后在太医院也能让旁人巴结你。”

    若枫笑着摇头,这陈太医有时候还真的有一腔懵懂无知的孤勇。

    不像是一个太医,反而像是书生。

    “那微臣就先谢过熹妃娘娘。”陈太医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

    若枫颔首,眼睛盯在那一摊药渣上,心绪复杂。

    ————————

    二、

    次日若枫在午膳时分带着陈太医面见雍正。

    雍正当下龙颜大怒,登时便将人胡太医传唤来。

    二人对峙,胡太医年近古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指责。

    “万万没想到你这个后生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污蔑恩师。”

    陈太医蹙眉,“您何曾是微臣的恩师?”

    胡太医气的胡子都翘起来,“就算不是恩师,我也是你的长辈。”

    “哪怕是长辈,做出了误诊微臣也应当说明。医者仁心,胡大人你将人命当做儿戏,根本不配做太医院院首。”

    陈太医摇头,有时候他的老实倒也算一个优点。

    若枫眯眼,静静的听着二人辩驳。她不需要插嘴,无比相信雍正的判断。

    “闭嘴。”雍正冷声,见这二人争执不休,心下厌烦。“苏培盛,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过来,叫他们给珍贵人诊治,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请万岁爷恕罪!微臣觉得这样不可!”

    陈太医一腔孤勇的确厉害,居然敢直接开口制止雍正的口谕。

    雍正蹙眉,厉声问他。“哪里不妥?”

    “太医院众人全部都以胡太医马首是瞻,就算请了他们来,也一定都会如同胡太医一样做出误诊。

    其实想要判断是否小产很简单,请一个稳婆来,一看便知。”

    太医自然不能亲自去查看珍贵人的私隐部位,但是稳婆可以。

    是否怀过孩子,是恶露不清还是月信不调,找一个有经验的稳婆过来看看什么都明了。

    若枫咬唇,暗地里拉了拉雍正的衣袖。

    “万岁爷,臣妾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既如此,苏培盛,找稳婆去看珍贵人。”

    “万岁爷,稳婆哪里有太医诊断的清楚,还请万岁爷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