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胎药的药渣可还有?”

    “没有,安胎药每次都是太医院的人熬好了端过来,我们并不曾有过药渣。”

    梅蕊轻声道。

    陈太医叹了口气,“其实孕妇肝火太盛只要多加调理本无大碍,可若是有意纵容,吃多了大补之物,不仅会导致流产,还会损伤心、肝,最终力竭而亡。”

    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年妃的脸,这才发觉年妃的额间和脖子上已经开始隐隐约约出现了色斑,这便是肝火失调的表现了。

    “如今去太医院能找到药渣吗?”

    “没用的,珍贵人的孩子不也是这么没的吗?”

    若枫摇头,皇后果真一招鲜吃遍天。哪怕是诊断出年妃肝火太盛又如何,谁不知道年妃脾气大平日里又爱吃辛辣油腻之物。

    她听到珍贵人出事,一时气血攻心所以流产再正常不过。太医院的药渣自然是早就换成了正常的,查肯定查不出来。

    “太医院都是蛇鼠一窝,别说证据了,只怕连证人都会一起消失。”

    陈太医低声感叹道,随即默默的缩回了手。

    若枫静静的看着因为肝疼在床上疼的打滚的年妃,转过头低声道。

    “还是先帮她调理吧。”

    “是。”

    陈太医恭顺颔首。

    走出门后,陈太医轻声对若枫道。

    “熹妃娘娘,有句话微臣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便是。”

    “年妃娘娘已然肝火郁结,只怕再怎么调理也撑不了多少天。”

    若枫早有心理准备,她面上并无波澜,然心中却莫名涌起几分悲痛。

    “不管能撑多久,你只用尽全力去医治。”

    “微臣自当竭力。”

    陈太医颔首,一口答应下来。

    “这次伺候年妃的是林太医,此人也是胡太医一党?”

    “是。”

    陈太医颔首,太医院中几乎都是亲朋好友,一个举荐一个,早就烂透了。

    “倘若本宫将他们都换下去,让你做院首,你能否保证太医院从此以后干干净净,再也不受皇后染指?”

    若枫问的风轻云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到陈太医心上。

    “娘娘。”

    陈太医诧异抬眸,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能从一个负责捡药材的底层太医变成太医院院首吗?

    “你没听错。”

    若枫颔首,皇后的势力几乎贯通了后宫每个角落。

    如今她的确没出事,可她如何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幸运躲过呢。

    “微臣自当竭力。”

    陈太医没有时间细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青云梯既然递了过来,他便没有不上的道理。

    他是年轻,然被那些太医们欺压之时,他也不是没想过能有一天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为何不做。

    “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若枫十分坦然的颔首,转眸看向站在门口目送她们二人的梅蕊,低声道。

    “翊坤宫就先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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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短短一个月内,后宫接连没了两个孩子。雍正心情不佳,已经很久没来后宫。

    伺候年妃安胎的几个太医全都革去官职,赶出了宫。

    五月初,雍正以陈巍诊断年妃有功之名让他暂代太医院院首职位。

    这日陈巍高高兴兴的来景仁宫给熹妃娘娘请安,他眼中是说不出的兴奋,一身崭新的官服衬的人越发精神俊朗。

    “微臣给熹妃娘娘请安。”

    “起身吧,如今应当叫你陈院首了。”

    若枫颔首,示意陈巍站起来,她仔细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比起刚认识的那个陈太医,彼时的陈巍全然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