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紫禁城中,如今唯一能够安慰自家主子的也就只有熹妃娘娘了。

    若枫没坐步辇,快步跟着梅蕊走到翊坤宫。

    推开宫门,翊坤宫中的萧瑟之感慕的传来,这哪里像是初夏的天气,里头阴沉沉的,就连宫人们脸色也带着颓丧。

    “熹妃娘娘,我家娘娘在里屋。”

    梅蕊低声提醒,带着若枫一路穿过回廊。

    这翊坤宫原先本来金碧辉煌的,廊下之前种了一排热烈灿烂的牡丹花,可此时此刻那些花株就连叶片都是耷拉着,更别说开花了。

    “下人们未免也不太用心了,竟然将这样好的花养成这样。”

    若枫忍不住轻声吐槽道,梅蕊却只是苦笑两声。

    “宫女们也不知费了多少心力,但这花却也不知为何,自打入春以来便不好。”

    翊坤宫有专门伺候花的小宫女,是年羹尧将军特意挑选送进来的。可就连她们都没有主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牡丹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若枫听罢,一时唏嘘。

    内殿,年妃独自一人坐着,桌面上摆着两壶葡萄酒,看上去已经喝了大半。

    “年妃,你这是做什么?”

    若枫蹙眉,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年妃手里的酒盏。

    年妃抬眸看向若枫,眼中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她抿唇,双手支撑着桌面试图站起来,却摇摇晃晃险些跌倒。

    “熹妃妹妹,你来了。”

    她失去孩子后,便鲜少有人过来看她。

    除却裕嫔托婉儿送过几次糕点,她的表妹珍贵人此时也是自顾不暇,压根没有心力探望。

    “本宫不过一月没来见你。”

    若枫轻声念叨着,年妃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止。

    那原本清秀的眉眼此刻十分突兀的往外凸着,眼眶却往下陷,看上去跟骷髅无异。

    “是啊,一个月没见,熹妃妹妹看上去倒是并无变化。”

    年妃轻轻颔首,想要伸手去握熹妃的手。

    若枫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同情年妃,原主的死她是直接凶手。

    然而彼时看见年妃如此失魂落魄,灰暗颓废的模样,她却难免怜悯。

    “年妃姐姐,你先坐下。梅蕊,你先去给你家主子弄一碗醒酒汤来。”

    “是。”

    梅蕊扶着年妃坐下,若枫为了避免她在摔倒,先伸手将人扶好。

    “你从前不怎么喝酒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年妃对若枫苦笑了两声,纤细的手腕把玩着桌上的琉璃盏,轻声道。

    “从前不知喝酒的好处,如今才知道这好酒实在沁人心脾,格外动人。”

    若枫皱眉,见年妃还想喝,一把将那酒瓶连带着杯子推远。

    “好了,你何苦自找难受。”

    她轻声道,“真正害你的人如今正得意,你越伤心难过,她便越高兴。借酒消愁,实在是亲者痛仇者快。”

    “本宫的孩子已经没了。”

    年妃摇头,她微微一笑。

    “本宫的身子也垮了,日后再也没有生育的可能。都这样了,本宫就算报仇了又如何。”

    年妃抿唇,她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从前孩子没了,她尚且可以用还年轻,日后会有孩子的来做借口安慰。

    可如今呢?她已经年近三十,恶露未清。又因为为人陷害,整个身子都垮掉了。

    如今的年妃别说再生育了,就连侍寝都再无可能。

    “你不想报仇?”

    若枫蹙眉,不能理解年妃的想法。

    她是睚眦必报的人,谁惹了她不痛快,哪怕押上性命她也一定要报复回去。

    可为何年妃明明知道是谁害了她,却仍旧选择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

    “本宫报不了仇。”

    年妃的眸中灰暗,早就失去了那口气。

    “本宫无法再侍寝了,万岁爷对本宫的怜悯又能支撑多少天呢?”

    她看上去颇为无助,就算想要报仇,也没了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