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方落,他便抬手,从她发髻上取下一只珠花簪子。

    簪子样式简单,就连珠花都小众,与他的玉佩相比,着实廉价。

    “这支簪子足以。”李珩白把它塞进怀里。

    他又笑着看向苏卿卿,“在本王心里,它是无价的。”

    看着他那深情的模样,要不是她活了一世,指不定会被他给欺骗了。眼下也不好说什么,苏卿卿只能低头装羞涩。

    李珩白却盯着她红肿的脸,凝神看了一会儿。

    “还疼吗?”伸出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顿住了。

    就差一点,她就要回避他的触碰。

    “不疼了。”苏卿卿摇摇头。

    就凭他方才的举止,苏卿卿要是看不出来他在演戏,那她可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李珩白收回手,“嗯” 了一声,“苏小姐,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苏卿卿双手绞紧帕子,低声道:“好。”

    李珩白站起身,苏卿卿也随着他起身,喃喃开口道:“王爷,臣女送你。”

    李珩白颔首:“好。”

    二人一同沿着府中小径走,李珩白步子走得慢,似乎在照顾她的步子。等快到大门附近时,李珩白止步,转身看向她。

    “就送到这里吧。”

    男人微笑着,眉目英挺,整张脸都显得温柔。

    苏卿卿柔声道:“王爷慢走。”

    李珩白朝她颔首,然后迈着步子离开。等他身影渐渐走远了,苏卿卿才收回目光往回走。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李珩白想要纳她为妃,可是柳氏和庶妹不会让她得逞,不知她们会耍什么阴招。

    苏卿卿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大腹便便的崔大人。

    苏攸值贪财畏权,崔洪和李珩白相比,他肯定会选择后者。但就怕有心人从中破坏,让她自动放弃或者……不得不放弃。

    比如说让她身败名裂。

    回到房间后,苏卿卿把私房钱拿出来,让沁心偷偷塞给苏府的下人。

    柳氏掌管苏府财务,但她确是极其吝啬。下人们常常敢怒不敢言,对她的行径痛心疾首。

    此番平阳王来府上商讨与苏卿卿定亲的事,肯定会被传开。仆人们见她出手这般阔绰,会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成了,则在暗地里倒向她。

    钱分发下去不久,苏卿卿就从他们那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柳氏悄悄派人去崔府了。

    看来今晚将是一个不平之夜。

    …

    御书房内,年轻的太子听身边的太监汇报事务,只见他那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更是冷若冰霜了。

    李瑾握笔批改奏折,淡声问:“皇叔今日去苏府了?”

    太监点点头,“平阳王待了好一会儿才走的。听里头的人说,是苏大小姐亲自将他送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还连定情信物都交换了。”

    “咔嚓”一声,李瑾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

    第9章 想法恶劣

    傍晚时分,平阳王李珩白托人送过来一瓶药。

    翡色玉瓶精致,其上复刻花纹,脉络清晰,模样雅致的根本不像药瓶。沁心将它呈现在苏卿卿眼前,欢欣道:“小姐,平阳王真是有心了。”

    苏卿卿只淡淡瞥了一眼。

    沁心从中取出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药膏晶莹,涂到面部,便很快带来一片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苏琬琬这一巴掌打的可真狠。

    沁心细细涂着,看着苏卿卿脸上没有消去的红印,痛骂出声,“这二小姐下手真没个轻重,奴婢愿她以后天天挨打。”

    “小姐,你还疼吗?”

    苏卿卿摇摇头,笑道:“不疼了。”

    一巴掌在她眼里又算什么啊。

    这原本就是苏琬琬的戏码,只不过现在换成她来演一遍罢了,可恶的是自己真被打了。

    沁心把药膏放好,还不忘在她耳边夸赞平阳王几句,她只听清楚最后一句。“小姐,王爷可真有心。”

    他是有心,明明亲自送来药膏,却率先托他人进门,又趁机让身边小厮故意透露出自己身在府门外的消息,实际想让她感动。不过可惜了,她真没有那个闲工夫出门见他,也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闲话,就随便扯个理由搪塞过去。

    若是换作从前,她可能真的会被感动到。

    苏卿卿不以为意,道:“他那是见色起意。”

    他跟李珩白熟吗?一点都不熟!

    才见面一天的陌生人,就想着要娶回家去,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另有所图。

    那他又是图什么?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沁心走过去开门,来的人是丫鬟彩蝶。

    柳氏派人去崔府一事就是丫鬟彩蝶向她告的密。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正在厅里同崔大人用饭。” 彩蝶一进门,就匆匆禀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