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投去暖晕,李瑾此时目光柔和,正拿着小工具修风筝的翅膀。

    苏卿卿好似从未见过他这么认真过。虽然在御膳房处理公务的样子也很认真,可是对比今日,倒是缺了一份主动的耐心,是缺了爱。

    苏卿卿看着看着便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外面的天仍旧黑着,屋内的蜡烛火光却微弱了。

    灯下,男人支臂托着脑袋,好似睡着了。

    苏卿卿悄悄走过去,发现李瑾果真在睡觉。男人合着眼眸,垂下眼睑,脸上被墨发遮出暗影,还有其他物件的影子。

    在他面前,是一只完好无损的小燕子风筝。

    看来,昨晚被她踩坏翅膀的风筝,已经被他修好了。

    苏卿卿抬手摸上燕子的翅膀,这时,身后的男人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

    “卿卿……”他声音喃喃,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苏卿卿惊了片刻,低头看看圈在腰间的手臂,发现他的右手食指上破了一道口子。

    她正要细细看去,他忽然动动手,将那手指藏了起来。

    “走吧,跟孤回书房。”

    通过近道二人一并回了东宫的书房,前脚才刚走进去,外面便响起了说话声。

    “殿下还没有起吗?灯都亮了一夜呐?”

    “皇后娘娘端的粥这么猛烈,哪能起得来呢。”

    “哎,你们知道吗?昨晚那江良娣把一屋子的东西都给摔了。”

    “啊,这么严重,那今日……”

    随后,这些声音突然停住。

    苏卿卿听着外面的声音,到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身边的李瑾则十分淡定,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书房里的床榻边。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

    苏卿卿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李瑾了,就照着他的话去办,合衣躺在了榻上。就冲她这个冲喜的身份,李瑾也不会动她。就算闹到皇帝那儿,也都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毕竟晋元帝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儿子,不会不顾他的安危的。

    苏卿卿躺下后,李瑾也退去外衣,跟着躺下。

    天蒙蒙亮后,有人扣了扣门。

    “殿下,该起了。”是刘德全的声音。

    李瑾直接出声道:“进来吧。”

    苏卿卿刷地就想从榻上起身,却被李瑾按回去,扶着她的双肩,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刘德全领着宫女走进来,几人在榻前候着。

    李瑾见此,道:“衣服放下,都背过去。”

    宫女低着头将衣服向前送了几步,随后转过身。

    刘德全领着众人退到门边。

    李瑾拿起他们的衣物,朝榻边走。

    众宫女敛声屏息,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殿下,妾身自己来。”

    “卿卿,你身子不适,让孤为你穿。”

    刘德全看着眼前的门板,面色平静。但他身边的宫女都羞红了脸,假装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两人穿戴整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刘德全察觉到了,朝身边宫女挥挥手,“都别杵这里了,快去收拾收拾。”

    他惦着笑走到李瑾身边,恭敬道:“殿下,可要传膳?”

    李瑾看向苏卿卿,随后问道:“卿卿想吃什么?”

    苏卿卿看了刘德全一眼,对李瑾道:“听殿下的。”

    在刘德全面前,这两人妥妥的在秀啊。

    苏卿卿总觉得,这些人都在演戏。

    太子书房之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终于纸包不住火,传到了晋元帝的耳朵里。

    江皇后因为给太子送粥,特地去向晋元帝请罪。

    老皇帝脸色严肃,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孩子们不懂事,你怎么能跟着她们胡来呢。”

    堂堂大晋国的皇后为了让侄女有身孕,竟然去给太子下药,这样的事传出去都极其丢脸。

    江皇后静静听着晋元帝将话说完,才缓缓道:“是婉儿这丫头太心急了,可能是因为瑾儿这些天没有怎么同她说话,这孩子可能就以为……妾身回去后说说她。”

    皇后这边话音落下,门外便唱和,说江良娣过来了。

    不一会儿,江婉儿便从外面走进来,和皇后对视一眼,她跪地行礼,“婉儿拜见陛下。”

    晋元帝动了动眼眸,微抬手,“起来吧。”

    江婉儿并不起身,缓缓抬头看向晋元帝,“陛下,一切都是婉儿自己做的,是婉儿自己心急,骗太子,说粥是皇后送的,为的是让太子喝下粥。和姑姑没有一点关系。”

    晋元帝叹了口气,“何必呢?”

    江婉儿呜咽出声,“是婉儿这些天见太子哥哥冷落婉儿,一时才想出此法子的。”

    江皇后这时道:“皇上,臣妾看这种法子不是婉儿自己想得出来的,一定是有人给她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