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得皇太后抱着她疼着:“喜欢你。你都这么大人,还吃醋不成?”

    一屋子的人都笑,许夫人也因为皇家人和普通人家一样的人情味儿笑出来。

    第二天,许夫人在送许嘉俊出门上朝之后,照顾好孩子们,找来前头原配夫人生的两个孩子,大公子和大小姐。

    “母亲找儿子女儿来,有事情?是不是我那小舅舅又闹了?”两个孩子都直接问出来,实在是……忍得人都要成乌龟了。

    许夫人安抚地笑道:“都已经解决了。别担心。今天找你们来,是商量着怎么彻底解决这事情。”

    “母亲请讲。”

    “我想着,光让着,也是我们的不对。越是纵容越是出事,万一那天事情大到你们父亲管不了了,也是我们纵容的缘故。你们父亲顾念着情分,也顾念着你们。我想小舅兄也是顾念你们。”

    两个孩子都聪明着,低头一琢磨,就明白了:这事情父亲不好出面,母亲也不好出面,不如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好说话。

    大公子当即表示:“母亲所言有理。我和大妹马上去一趟外祖家见外祖父和大舅舅。”

    “记得早点回来一起用晚食,去库房找几样好礼物带上。”

    三个人说着话,大公子和大小姐一起去外祖父家。说起来他们的父亲续娶了,这原先的岳父家就不那么重要了,顾念的不过是当年的情分和他们两个。大公子已经娶妻,大小姐也已经嫁人,都害怕小舅舅再这样闹下去,影响到父亲的官职,那真是谁也赔不起。

    幸好外祖父和大舅舅是明理的人,都答应要好好管束着。

    许嘉俊不知道,家里的夫人和孩子的动作。

    他下朝后,就直接来见皇上。

    第31章

    皇上自然没有想到, 许嘉俊,会来和他请命,去罗马。

    君臣两个在茶几上坐下来, 外间的冰盆凉气一丝丝的透进来, 既不冷也不热, 再用一口热茶,就吹散了八月初的酷暑,也带来了初秋的清爽。

    “大海上很危险, 许卿。”皇上不舍得他心爱的臣子冒险。

    “皇上,臣知道大海上危险。只是,臣直觉, 这一趟必须走。”许嘉俊很真挚,也很感动于皇上的挽留。

    许嘉俊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边儿, 身体虚坐着, 随时准备起身行礼的姿势, 恭敬谦逊。

    “皇上,自从汤若望等传教士来到我们这片土地, 已经有一百年了, 西洋人几次来到东方,葡萄牙人租赁澳门,西班牙人占据苏禄群岛, 英吉利人和法兰西人活跃在南海以及印度……

    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三次派人来大清, 送来珍贵的仪器和金鸡纳霜……大清也派出去两次人答谢法兰西的友谊。只臣认为,我们大清应该正式走出去看一看,欧洲到底是什么模样。”

    皇上沉默。

    罗马教皇特使铎罗发布南京教令, 禁止大清的天主教徒敬拜祖先。皇上大怒, 礼部下令驱逐铎罗, 遣送澳门关押。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

    皇上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欧洲和东方,是两个很不一样的世界。走陆路,我们从北京出发,去到西藏、沙俄,就能到欧洲。这条路很是辛苦,当年路易国王第一次派人来大清,走的这条路,一半的人被沙俄抓走,剩下的一半人死在途中。”

    君臣两个都是沉默。

    行路难。冰天雪地里穿越高原,更是难。

    更不要说一路上的劫匪和敌对国家。

    “朕打算走海路,大海上的风暴暗礁,不适应的海上生活,九死一生的好望角海峡,许卿啊,朕真的不放心你走这一趟。”

    “皇上,就因为这样,臣更要亲自去一趟。”许嘉俊的眼睛发亮,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是回忆,似乎是期待:“臣在南方任职的时候,见到的那些洋人商人,他们带给大清的不光是稀有货物,更是那份闯荡的勇敢。”

    “江南信奉基督教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计划出去走一走,大清流民、日本浪人组成的新倭寇,也只敢在近海活动。皇上,”许嘉俊的脸上有一抹坚毅,“西洋人能走,我们大清人也能走,我们要走的比他们还远。”

    皇上面色凝重,更是沉默。

    “皇上,未来的战事一半在崛起的沙俄,一半必然在大海上。我们大清,不得不防。”许嘉俊起身,跪下来,眼里有泪,胸腔鼓动着剧烈的心跳,凝注皇上的目光里,纯然的都是对未来大清的担忧。

    “大清北方有大毛熊,西方有海盗,南方还有不安分的交趾、缅甸,大漠里还有准格尔部对着西藏和青海虎视眈眈,”皇上扶着他起来,苦笑,“所有人都以为大清富裕了,和平了,可以享受了,唯有许卿明白,我们大清,危机四伏。”

    “可是朕老了。不能再行军大漠亲征准格尔,也不能再南下出洋,这朝野上下,也需要许卿这样的人帮朕盯着,朕怎么能舍得放你走?”

    皇上注视自己的爱将,也动了感情:“大海上的危险和陆路一样多,此一去至少两三年方可回来,若在罗马被截留,许卿啊,你可能就回不来大清了。”

    虽然现在各国建交,不再有当年“苏武牧羊”的情况发生,可是人都明白,你到了人家地头上,人家说忙不见你,你就要天天等,年年等。

    别的不说,西洋人来大清要见皇上,光学一个礼节就要折腾大半年时间,更要过那一道道们,打点一位位能帮忙说话的贵族们……两三年,五年能回来就不错了。

    “出门在外,难。不在一个国家,难上加难。”皇上眼睛湿润。“这一去,风大浪大,大清鞭长莫及。”

    “皇上,大清鞭长莫及。但有大清的强盛,就是臣最大的底气。臣到了罗马,他们见到臣,就是见到大清,他们都会敬着臣。若臣两年不回,请皇上去信给罗马教廷,催一催,不同意建交,就派出去大清水师。”

    许嘉俊露出一抹开心,皇上也要他逗乐了。

    “你呀,还是这火爆脾气。朕还能做出那般小儿威胁之语?”皇上的伤感去了几分,笑道:“这个事情,朕本来打算要那天主教堂养大的教徒樊守义出使,法国传教士艾若瑟陪同回去。许卿,你虽然保养的好,可也不年轻了。小小罗马,如何能要我大清三品大臣出使?”

    大清三品大臣,这是户部侍郎官的官位。

    许嘉俊笑道:“皇上,臣就知道,升官以后更不好动弹。皇上圣明,臣想趁着这个时候出去一趟,开开眼睛。”

    皇上真笑了。

    “好!许卿有这份诉求,朕岂能不答应?许卿代替朕出去这一趟,看看那欧洲!”

    皇上召来南书房的相臣们,礼部官员、兵部官员……一起更改出洋规格,沿途各国面见各国国王的礼物等等。

    皇上不舍得许嘉俊,但许嘉俊去,皇上也最为放心,安排的任务自然也更重。相关人员都动起来,为了明年大清出洋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