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楠疑惑地拉开那只挎包的拉链,“哇”了一声,又飞快地把拉链给拉上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行!”

    跟在后面的李心兰笑着问了一声:“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凌少乾笑而不语,安幼楠则嘻嘻哈哈地卖关子:“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新找的地方很快就到了,是位于临河街道的一处平房院子。

    街道青石铺路,临河的一侧沿街种了不少槐树。院子正处在街道中段,老式的青砖上爬满了青苔,四季常青的蔷薇调皮越过院墙,垂了三两枝条下来。

    还没进门,安幼楠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

    没等凌少乾上前拍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很明显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已经有些等不及。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凌少乾背着一大堆行李过来了,脸上很有些局促:“小凌,你看这事……”

    不等他说完,旁边站着的一个年纪更大些、眼珠子很灵活的男子就接了话:

    “你就是小凌是吧,是这样的,老杜这房子呢不租你了,我们打算买了。

    你看,老杜他是打算要出国的,这常年在外的,租金啊管理啊,这些都不太顾得上。

    委托亲戚朋友帮忙是帮忙,麻烦别人不说,万一别人收了租金先用了,老杜还能坐飞机再从国外跑回来理这事?

    那多不划算,还不如直接卖了来的撇脱,你说是不是?”

    见凌少乾想说话,那人连忙一摆手:“你不用说,我知道我知道。

    老杜之前是答应把房子租给你了,不就是20块钱订金吗,这订金他还你就是了,这事儿就不作数了。

    又没有签合同签协议的,你也要体谅体谅老杜,出国了哪儿哪儿都要钱,我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也给老杜解决了后顾之忧不是?”

    遇到这种情况,安幼楠真有些生气:“杜叔叔,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到底是自己反悔违约,杜成昆扶了扶眼镜框,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是想租,好歹留个念想,租金委托朋友帮收着,隔个半年一年的给我汇一次款。

    后来想想,这么租还是有些麻烦,我就想干脆一次性卖了算了……”

    凌少乾之前问了人找到杜成昆的时候,他都是说的租,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就改了主意,很明显是旁边这个眼珠子灵活的男子说得他改了主意。

    凌少乾打量了一眼那人:“你花多少钱买的?”

    那人打着哈哈:“小凌啊,这是各人的私事吧……”

    “杜哥,他出多少价?我再加200块,这房子我买了。”

    凌少乾这话一放出来,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呆住,安幼楠却是眼睛一亮:刚才凌少乾让她看的那只挎包,装了整整一挎包的钱,既然房主想卖,那她们也能买啊!

    黄雀在后

    87年县城里很少有买卖房屋的,住房是紧张,很多一家三口就挤在十几个平方的房间里,不是不想住大房子,实在是手里没钱,买不起!

    能买房子的,在县城里确实是凤毛麟角了。

    所以杜成昆一开头就没往那边想,再加上心里也确实有些舍不得,就只想着把房子租出去。

    凌少乾一来求租,杜成昆谈好了租金就答应了,没想到凌少乾前脚才走,后脚徐爱国就跑过来说要买房子。

    杜成昆一开始没答应,说是已经应了凌少乾那边了,徐爱国左说右说的,还是说动了人,答应把房子卖给他了。

    本来以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的事,结果凌少乾也说要买——

    杜成昆一下子呆住了。

    徐爱国顿时急了:“嗳,我说你这人,你怎么能这样呢?”

    凌少乾没理会徐爱国,他从谈好租金到背行李过来,总共也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徐爱国要说服杜成昆改变主意就已经很紧张了,应该没来得及签合同。

    “杜哥,你和这位同志还没签合同协议吧?”

    杜成昆愣愣摇了摇头:“还没签,我跟老徐说了,要等你过来,跟你说好了把这订金退给你了再签……”

    所以刚才徐爱国才那么积极,一口把说退凌少乾这事接过来。

    他这么一说,凌少乾就笑了:“老徐是吧,这房子呢我也可以不租,直接买。

    你之前不就是跟杜哥有个口头的说法而已,这口头的不作数的。”

    徐爱国气忿忿的:“都说好了的,怎么能不作数?”

    凌少乾一摊手:“我都还交了定金呢,你刚不还是说让他还我就算了?

    老徐同志,你看杜哥也是急着出国要用钱,你也要体谅体谅杜哥,如果真想买,我们两人可以公平竞价嘛。”

    徐爱国刚才说的话,还没过两分钟,就被凌少乾全还回来了,还堵得他没法说个“不”字。

    杜成昆就是个书呆子,徐爱国把价压得低,在价钱上是占了大便宜的。

    听了凌少乾的话,徐爱国一咬牙就要再出价,安幼楠先喊了出来:“等等!”然后把凌少乾的挎包拿了过来。

    “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抬价,把对方挤走,后面又逼着卖家降价,我建议,先把保证金码这儿,说到多少价,当场就以多少价买下!杜叔叔,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放出来,安幼楠自己先从那只挎包里掏了一摞大团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