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乾默了默,还是照着她的话把背心脱了,露出了劲瘦的上身。

    除了那道大伤疤,凌少乾肌肉贲张的胸背上还有好几道小的新鲜伤痕,重叠在陈旧的疤痕上,一道覆着一道……

    哪怕现在并没有明面上的战事,实际上小型突击从来就没有断过。

    一寸山河一寸血,没有凌少乾这样的军人,就根本没有现在举国上下迈步改革开放的条件!

    安幼楠的手指轻轻抚了上去,幽幽低问:“痛吗?”动作轻柔得像是抚着什么珍宝。

    凌少乾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声音也不受控制得有些沙哑:“不痛——”

    话音未落,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腰肋就被安幼楠掐着一点肉皮子拧了一圈,让他下意识的“咝”了一声。

    “骗子!”安幼楠很快松了手,在被她掐过的地方揉了揉,抬头看向凌少乾。

    被指甲掐这一下都疼,被利器伤成那样,怎么能不疼呢?

    凌少乾现在才多大?

    他只有22岁。

    这岁数放在后世很多人身上,只是一个还在象牙塔里,尚未步入社会的大学生而已。

    如此年轻!

    如此年轻的时候,有多少人靠着父母给的生活费,精神松散地被大学上着,平常彻夜打游戏,想尽办法逃课,临近考试就抱佛脚,只要及格就阿弥陀佛。

    而凌少乾呢?

    安幼楠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抚过那道如蜈蚣一样令人生怖的伤疤。

    凌少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为了祖国,不惧牺牲地拼命!

    胸口有什么被堵得严严实实,让安幼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说已经调换部队了吗?不是说没有那么危险了吗?

    谁让你去挣这些功劳的,为了这些功劳,你连命都不要了?人都没有了,你得回来的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今天你买那些东西的钱是不是就是那些奖金?那些东西我都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它们砸了!”

    安幼楠一甩手掉头就要走,凌少乾一把拽住了她,因为太过用力,倒是直接把人给拽得撞进了他怀里。

    鼻子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撞的还是别的,安幼楠低着头,奋力想把凌少乾推开,凌少乾却干脆死死抱住了她:

    “小楠,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可是,我是军人,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不会畏惧牺牲。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去,可是这是我争取去的,我对自己的能力、对完成任务有信心,而且我也——”

    感觉到胸膛上的湿意,凌少乾缓缓放松了双臂的力道,轻轻捧起安幼楠的脸,“我也很想多立功回来,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到时候我……”

    到时候,我能长成一棵大树,为你,为婶子遮风蔽雨,为你们撑起一方平和的天空,让你们享受岁月静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想守护、想坚守的东西。

    安幼楠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凌少乾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在某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离开她们,永远闭上那双年轻眼睛,她就觉得喉咙里哽得厉害。

    如果是以前,在她还不认识凌少乾的时候,她才不管他怎么样呢,就算牺牲了,她也只会陪着李心兰默哀一阵,给他的墓碑前放上一束黄菊。

    可是现在,凌少乾已经一脚踏进了她的生活,不知不觉成了她心底一抹牵挂……

    “凌少乾,我不要你拿命去搏前程,财富、权势、名声,我都能挣到,我才不用你——”

    凌少乾有些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了安幼楠脸上的泪水,突然低下头,笨拙而用力地吻了上去。

    直白得如此不要脸!

    屋檐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暗的阴影中,凌少乾伸手紧紧扣着安幼楠的后脑,不许她避开自己此刻火一样的热情。

    鼻息灼灼,赤裸的胸膛也跟火炭一样,年轻男人的情意一旦无法忍耐地爆发出来,让人只觉得腿软,除了……

    安幼楠低咛了一声,终于推开了凌少乾的脸,捂住了自己的嘴——嘴唇好痛!

    是哪个混账告诉凌少乾,接吻就是咬嘴巴的?

    还咬得这么用力,怕是她嘴唇都破了……

    凌少乾一脸发窘,刚才他太冲动了。

    他一直是想如春雨润物一样,无声地倾注进安幼楠的心中,然后两人水到渠成的。

    但是刚才安幼楠被误打误撞地拉进他怀里,男人的本能让他一下子就把人抱住了不想松开。

    然后,因为她的眼泪,更让他一时情动,情难自禁……

    冲动都冲动了,亲都亲了,现在他还能怂回去不成?

    对上安幼楠羞恼的水眸,凌少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小楠,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要是你也喜欢我,我这就去婶子说,我们把亲事先定了,等你读完了大学,我们就结婚。”

    直白,还直白得如此不要脸!

    就像一只大尾巴狼摇着尾巴大咧咧地拦住人问:“美女,今天晚上我们滚床单怎么样?”

    在秀出如此之烂的吻技后,还想滚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