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珠饶有兴趣地听完,脸上不动声色:“幸好现在她不是你们家的人了,不然的话,她在县城里做的那些事要是传回来,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家呢。

    高考报名可是要政审的,可别让安幼楠败坏了你家的名声,影响了小云就不好了。”

    安向红赶紧保证:“那肯定不能!回头我就在村里说说,安幼楠已经跟着李寡妇了,她以后再怎么着,那肯定不能算我们安家的事!”

    来这一趟,眼药给上得足足的,孟明珠心里很是满意,一碗炒米茶喝完,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带着安小云要往回赶,临走还收了安向红送的一篮子鸡蛋。

    等人去远了,隔壁安向兵的婆娘梁招娣就蹿了过来:“大嫂,那么一篮子鸡蛋,你还真舍得啊!”

    上个星期她儿子良友想吃个蒸鸡蛋羹,家里正好把鸡蛋都拿去集上卖了,她过来跟张银桂这边借两个,张银桂还说没有呢,转眼就拿出了这么一篮子鸡蛋——

    就张银桂养的那几只鸡,一个星期能下到这么多蛋?

    张银桂才不怕梁招娣这个妯娌说什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那是小云的班主任,因为小云成绩好,能考上大学,所以特意来家访的!”

    高考之前还要预考?

    安家两兄弟膝下这几个儿女里头,就只有安小云肯读书,成绩最好。

    眼看着这都能考大学了,一旦考上,那可跳出农门了,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

    梁招娣再眼馋也没法,谁让她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人家安小云能读书呢?

    不过刚才孟明珠过来,她也扒在墙边上听了几耳朵,瞧着张银桂得意的样子,故意要刺两句:

    “我怎么听着,刚才那班主任还说到了囡囡在学校不学好,跟外面那些男人勾勾搭搭的?”

    张银桂一听就火了:“什么囡囡,安囡囡早死了,我就当从来没生过那个死丫头!

    孟老师说的是安幼楠,她在外面怎么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扫把星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张银桂说得大声,在屋里喝茶的安向红也听到了,连忙走了出来,一脸的不高兴:

    “向兵媳妇,那个死丫头早就不是我们安家的人了,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生怕小娟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对象是吧?”

    安小娟正在读初三,因为成绩差,也就是打算让她混个毕业证出来就行了,拿着初中毕业证,招工也好,相亲也好,都等于身上多了层镶金。

    找好工作也是要政审的,找对象自然对方也会过来打听名声。

    要是被安幼楠的这些事拖累,那她家小娟……

    安向红是大伯哥,被他这么一说,梁招娣也不敢夹枪带棒地说那些闲话了,心里又有些恼:

    安老大生的女儿,不知羞耻闹出这些事,凭什么就要拖累她家小娟?!

    这个弟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安向红还能不知道?斜睨了她一眼开了口:

    “今天这事,我们也不能光等在这里看着,那死丫头已经认了李寡妇当娘了,就跟我们安家没有关系。

    这事儿我们得跟人好好掰扯开,免得别人说起来笑话到我们身上。”

    要怎么办才掰扯开?

    当然是下死劲地把李心兰和安幼楠往脚底下踩,这样才能显得安家跟这些事和人是无关的。

    让张银桂和梁招娣这两个人在村里传些什么话,估计不用两天就能传遍村里。

    别的不说,这点能力安向红还是相信她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今天孟老师刚过来,也不要太快露出去了。缓个两天,你们再去掰扯这事,别人问起,就说是在县城里听人说的。”

    这样把孟老师从里面摘开了,也免得伤着孟老师的名声,到时候小云在孟老师面前吃不着好……

    安向红还考虑着孟明珠的名声的时候,凌少乾已经进了县一中冯少全的办公室,打听那天的事有没有处理结果。

    冯少全给他泡了一杯茶:“昨天教育局已经下文了,向磊被记大过,撤了职调到二中去了,孟明珠老师被记过处分,扣发一个月工资。”

    向磊是牵头的,又是想把冯少全从校长位置上拱下来的人。

    被撤掉教导主任的职务后调到远远不如一中的二中,等于之前二十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何况身上还背了个大过处分,又有好几年会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么一蹉跎,一个男人的黄金岁月就过去了,再想动弹两下,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了。

    至于孟明珠,记了过扣了工资也是个不轻的惩罚了,冯少全还在这里当校长就能管着她,肯定不会安排她给安幼楠当班主任或者是教课,估计掀不出什么大浪。

    凌少乾琢磨了一番,也放了不少心,又跟冯少全道了次谢:“校长,安幼楠的事真的是给你带麻烦了。”

    冯少全笑着摇头:“这样的麻烦,我宁愿多来几个。安幼楠这孩子,以后会是我们一中的光荣。”看着凌少乾,又忍不住多了句嘴,“当初你要是没走,我们一中也早出名了。”

    当年凌少乾的成绩也是非常好,虽然只在一中读了一个学期,几次考试拿的都是年级第一,冯少全一直对他希望拳拳了,没想到半道里会蹦出来个凌少乾的亲爹,把人给带走了。

    冯少全一直觉得意兴缺缺,凌少乾要是没被带走,那时候也早考上清北了。

    “少乾啊,我还没问你,你后来是不是就没去读书,直接去参军了?”

    凌少乾笑笑:“年龄不到,我考进军校读了两年才去部队的。”

    冯少全放了心:“现在全国都在推‘四化’,我琢磨着部队里也是要培养有学历有文凭的青年军官的,你要只是个高中肄业,以后可走不远。”

    知道冯校长是关心他,凌少乾很领情,也没瞒他:“我在军校申请了提前毕业,是本科文凭。”

    “这就好,这就好。”冯少全勉强得了些安慰,想到凌少乾高一过去就直接考军校,还只读两年就能申请本科提前毕业了,也是着实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