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何止是骑得快,简直觉得浑身都带风。

    刚才她在一家小摊子上看了,像柳絮昨天给她的那种头花,那个摊主卖一块钱一朵。

    她之前还以为这样的头花也就是几毛钱呢,没想到居然能卖到一块钱!

    碎布料这些,她完全可以从厂里拿回去,一些针头线脑的不要几个钱,这根本就是不用什么成本啊!

    也就是把那些碎布头拼拼凑凑缝成朵花儿,就是一块钱?

    像柳絮那样手工活儿好的,一天起码能缝出几十朵花吧,那岂不是一天就能得几十块钱?

    难怪李寡妇家里修得起房子,这简直是太赚了!

    赵红梅问完了价,心里就砰砰直跳。

    大家都在厂里,碎布头魏敏能拿,她也一样能拿;她要上班没多少时间缝这个,可李寡妇请得起人,难道她就请不起人吗?

    赵红梅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一路直往家里飙,前脚刚进门倒了杯水,后脚屈立军也回来了。

    赵红梅顾不得喝水,赶紧把屈立军抓进了屋,压低了嗓音:“立军,今天我看到有差不多的头花在卖,你知道卖多少一朵吗?”

    屈立军一看妻子这神态,就知道有门儿,精神不

    五毛,还是六毛?

    “一块!这种做得好的头花,卖一块钱一朵!”

    赵红梅声音有些颤抖,她一说完,屈立军也有些激动了:“一块?这么贵?!”

    不就是一根橡皮筋上还缝了朵看起来还不错的布花吗,居然能卖一块?

    有买才有得卖,这些败家娘们儿哟!手上的钱不知道割点肉给家里吃点好的,尽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了!

    屈立军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一边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那些碎布头你隔三岔五地厂里拿回来也没人管的吧?”

    见赵红梅点头,屈立军的声调不自觉就高了一个度,“那还等什么,你也赶紧做啊!

    以后我回来做饭做菜,你一晚上缝个十朵出来,那就是十块钱呐,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

    一天十块,一个月有三十天,那就是、那就是——

    两口子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三百块!”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

    一想到一个月能挣三百块,不用三年就能成万元户,屈立军一改往日回家就瘫在椅子上看报纸的习惯,主动跑去了厨房,还督促赵红梅赶紧先找布头缝几朵出来。

    赵红梅立即翻了翻自己从厂里拿回来的那几袋碎布,从里面挑选出一块花色鲜艳点的,仿着那朵头花的样子缝了起来。

    因为心里有事,屈立军草草炒了两个菜就端出来,一看赵红梅还在低头缝着,连忙凑上前:“怎么样,缝了几朵了?”

    赵红梅没注意到他突然凑近,手下一歪,手指头就被针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把手上的针线活扔到桌子上:“还缝了几朵,这一朵都还没缝出来呢!”

    真是奇怪了,明明她就是照着那头花的样子捏的,可是几针下去,捏在手里看着好看的头花不是这团松,就是那边皱的,完全不成样子。

    想了个办法把线缝上来点好固定形状,结果从外面就看得到缝线的痕迹了,一点都不美观。

    小小一朵头花,赵红梅是拆了缝,缝了拆,那块布料都差点要被她缝烂了,结果还是没能做出一朵来。

    赵红梅气恼,屈立军也憋气,捡起她扔在桌子上的那朵头花仔细看了看,简直就像是一团烂布缝在一起,完全就看不上眼嘛。

    屈立军不

    赵红梅心里正在烦躁,听到屈立军这话,立即跳了起来:“姓屈的你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早看上隔壁李寡妇了是不是?

    人家不仅心灵手巧会挣钱,还养得一身好骚气,引得你恨不得钻到她家里那边去——”

    这声音再大点,很有可能会被隔壁听到,屈立军变了脸色,连忙捂住了赵红梅的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胡说什么啊胡说!小心别人听见!”

    赵红梅“唔唔”了两声挣脱了屈立军的手,虽然还梗着脖子,但是声音倒是没先前那么大了:

    “你做贼心虚是不是?所以你才怕她听见——”

    屈立军又气又无奈:“我做什么贼?我们现在是想做什么事,你说要让隔壁听到了我们在打这个主意,人家会怎么想?”

    他们现在……现在……

    不就是想做头花嘛……

    赵红梅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自家现在是想抢李寡妇做的那门生意,想了想悻悻坐了下来嘀咕:

    “本来以为是个小玩意儿,没想到缝起来这么不容易……”

    这时候屈立军也不敢说赵红梅笨了,看了眼柳絮做的那朵明显精致有型的头花,眉头不

    “红梅,柳絮不是跟李寡妇那儿学会了缝这个吗?你把她拉过来,让她教你啊。”

    缝这些小玩意儿不就是几针钉下去嘛,按说会拿针,就应该会缝。

    不过要缝得这么好看,估计里头还是有不少小诀窍。

    赵红梅是没入门不知道里头的套路,等跟着学了,还怕学不会?

    那个一天到晚蹲在家里的家庭妇女柳絮都能学会呢,红梅好歹还是针织厂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