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安幼楠没来之前,李心兰就是乡下一个普通的农妇,跟大家伙儿一样,天天日晒雨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可自打收养了安幼楠以后,这母女俩个想挣个好活路,先是进了城去做生意了,现在还有本事把户口都迁进城了。

    国家虽然有政策,也不是所有符合条件的农村户口都能顺利转成非农业户口的。

    求爷爷拜奶奶的不说,一般不是关系亲近的人,户籍这一块是肯定不给办的,关系亲近的人,也要掂量着送不少东西才成……

    这个年头,就是一个“农转非”难求啊。

    所以要女民警来说,这个安幼楠就是李心兰的福星,让她生活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走下去。

    树挪死,人挪活,这可不就挪活了吗?

    嘴上说着,女民警手上也不慢,刷刷写好了迁出事

    “李姐,你可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哪能——”

    李心兰坚持又递了回来:“拿着!这点东西你必须拿着!今天姐心里头高兴,当初要不是你们帮忙,小楠和我还没这份母女缘呢。

    我转这户口也不是非要当城里人,是为了小楠考学方便,以后等她考上大学了,我还过来给你们送一趟谢礼。”

    女民警哈哈笑:“那行,等小楠考上大学了,我等着李姐你再来给我们发喜糖!”

    一边说着,一边收下了那份礼,起身去找所长签字。

    李心兰连忙把另外一袋一模一样的礼品递过去:“妹子,麻烦你把这个给你们所长带去,请他别嫌薄也别推辞,多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真是谢谢你们。”

    被人真心实意地感谢的感觉不错,女民警这回也没多推辞,接过了东西一起拿去了所长办公室,不过一会儿就带着所长走了出来。

    把已经签好字的户口本迁出证明递过来,慎重起见,所长还提醒了一句:

    “李同志,你们这户口要迁入县城,那边都联系好了吧?”

    顿了顿又轻咳了一声,“局里户籍股的徐股长,对‘农转非’卡得比较紧,你们要是找了熟人帮忙,最好还多带点东西过去,那个,到时候事情也容易办得顺利一点。”

    所长虽然长期在乡派出所,可是平常局里召集开会的时候,大家互相交谈,对徐爱国的一些小动作还是早有耳闻。

    都是一个系统的,说出来是有点不那么好意思,可不说出来,所长这心里也过不去。

    李同志迁这户口还关系着小安的考学呢,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中途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所以能提醒的他还是得提醒一下,免得耽搁了孩子。

    李心兰心里很感激:“所长放心,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见李心兰这么说,所长那颗心也落了地,笑着冲她挥挥手:“那就祝李同志你们越走越好,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对了,小安以后要是考上大学了,你可一定得过来给我们发喜糖啊。”

    “一定一定!”

    李心兰紧紧捏着户口迁出证明,一脸笑容地跟所长和女民警告别,一直憋到上了车,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夏衡一句,“小夏,你找的那个熟人……徐爱国会卖他面子吗?”

    真是让我们感动啊!

    县公安局户籍股。

    徐爱国刚给人办完一份农转非户籍证明,等人走了,立即拉开抽屉仔细捏了捏对方留下来的那个信封,飞快地溜了一眼。

    信封里整整齐齐装着一叠大团结,少说也有个两三百块钱。

    刚才那人不错,还挺上道的啊。

    徐爱国端起了大茶缸,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说起来,要是他能早点走通关系,调岗进户籍股就好了。

    这几年,户籍股长这位置可是个肥差,除了上面领导发话下来要照应的关系户,其他那些想把户口办进城,转成非农业户口的,少不了要给他这里打点才行。

    送糕点什么的,他是看都懒得看的;送烟酒,不是红塔山和茅台,他也懒得收。

    像今天这个,就比较识趣上道了,直接就给他送了一个信封,等下班的时候往兜里一揣,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要是农转非这政策刚下来的时候,他就能调到户籍股来,年头的时候,哪里会被姓安的那小丫头直接码钱压着他,把清河街那房子给买走了?

    不过,他也没让那两个乡下妇女好过,再符合政策条件又怎么样,转到他手里来了,还想办农转非?

    嘿,他说了不给办就是不给办!多少也是出了年初那会儿的气了。

    在户籍股这才半年工夫,他这会儿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回头把那些烟烟酒酒卖了,凑凑手上的现金,还是得再寻摸个房子给买下来。

    说到钱,徐爱国看了眼办公室外面,见没有人经过,飞快地就把抽屉里的那只信封揣进了衣服内兜里,又轻轻按了按。

    好几百块钱呢,今天也该打打牙祭庆祝一下。

    一会儿中午回家,就叫老婆买只猪蹄回来,晚上炖个红烧猪蹄吃。

    想到红烧猪蹄那软软糯糯的皮子,有点嚼劲的猪蹄筋,许爱国顿时就觉得肚子饿了。

    一看表已经11:30了,这时候摸鱼也完全可以摸了,徐爱国抻了抻衣服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刚打算反手拉紧门锁,楼梯口就传过来一个人:

    “徐爱国,你等一下。”

    一见对方是局里的二把手王胜利,徐爱国怕被对方看到他打算摸鱼会心生不悦,连忙重新推开了门,点头哈腰地迎上前招呼了一声:

    “王局长,您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