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谁被保送进京都大学了?”

    “前面已经看过的,先退到一边去呀!”

    “同学让让,让我进去看一看……”

    站在那儿发愣的安小云很快被源源不断赶过来的人群挤了出来,盯着脚下跟铺了一层红地毯似的爆竹屑,恍恍惚惚地还有些回不过神。

    安幼楠被保送进京都大学了?

    不可能啊!她——

    “喂,你们别急,别挤!校门上面也打出了横幅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安小云猛然抬起头——

    一条崭新的红布横幅,正在校门上方迎风招摇:热烈庆祝安幼楠同学被保送京大!

    安幼楠!

    竟然真的是安幼楠!

    她不是才读高一吗?

    她连预考都没能参加,怎么可能会被保送去京都大学?!

    “肯定是安幼楠在学校找关系暗箱操作了,不然这个名额怎么可能落在她一个高一的学生身上?

    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地读书,结果有名额了,却被这种喜欢勾三搭四的人抢走了,不公平,这不公平!”

    林莉莉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骤然响起,仿佛如果不是安幼楠,这个名额就能落到她身上一样。

    给钱都不要?

    人群中立即有了些轻微骚动;被林莉莉这么一嚷嚷,好些学生也起了这种想法。

    预考过了,还有高考呢!谁又能保证高考也能顺利?

    他们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而保送,那是考都不需要考的,人家直接插翅膀轻松飞过去了!

    这个保送名额,凭什么落到一个高一的学生身上?这不公平!

    安小云立即回过神来,悄悄打量着同学们脸上的表情,正想好好跟着煽煽风点点火,背后就传来了冯校长极为愠怒的声音:

    “这位同学,请你告诉我,学校从建校以来什么时候得过京都大学的保送名额?

    还是你觉得我们永吉县一中腰杆子粗的很,暗箱操作想保送哪一个就保送哪一个,人家京都大学只能捏着鼻子认?

    不公平?我告诉你,安幼楠的保送资格是京都大学亲自过来考察的,还对她当场进行了考试!

    这个名额,不是因为我们是永吉县一中才有的,而是因为我们永吉县一中有安幼楠这个学生才得的!是,而且只会是安幼楠被保送!

    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了解,就在这里喊不公平,喊暗箱操作,我看暗的、黑的、脏的是你那颗心吧!”

    冯少全当校长这么多年来,少有这么严厉地批评学生的时候,这会儿却被林莉莉给气坏了。

    不思奋进,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口就喊着不公平,鼓动着大家来闹!

    这样品行不好的人,要是考上大学当了国家干部,那得给国家带来多少损失?

    他怎么就不知道,学校居然教出了这样心理阴暗的学生!

    冯少全越想越气,怒目瞪着林莉莉:“你原来的思想品德课是怎么学的?像你这样德行的学生,简直是学校的耻辱!”

    林莉莉一个女孩子,本来脸皮子就薄些,加上班主任孟明珠又跟她家沾亲,仗着孟明珠的势,一直以来在班上也是呼呼喝喝没人敢惹。

    没想到今天被冯少全撕着脸皮狠骂了一通,林莉莉哪里受得住?“哇”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

    冯少全一肚子的气还没消,抬头看着面前的学生:“我趁早告诉你们,要是你们有刚才那种想法,大学就不要考了!

    考出来也是个渣渣,搁哪儿都不顶用,放烂药倒是在行……”

    冯少全骂得口沫横飞的,安小云赶紧垂下了头装鹌鹑,刚起的那点儿小心思“噗”的一声,被灭了个透凉。

    混在人群里的孟明珠盯着那张大红的喜报,也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校门口的热闹明明是因为安幼楠而起,此刻却跟她无关。

    这会儿安幼楠正背着书包,一骑如飞地往家里赶。

    在班上该告别的告别了,跟陈超、龚海燕和许振明几个人该约定的也约定了,想着书包里那厚厚的一叠知识要点练习,安幼楠心里很有些紧迫感。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越是急,就越容易来事儿。

    安幼楠刚转过一道弯,从一棵法国梧桐树后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拖着个行李箱一步迈下人行道打算横过马路。

    骑自行车也遭遇了“鬼探头”,安幼楠惊得一把扭死了刹车。

    自行车倒是悬悬刹住了,不过安幼楠却直接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而且前轮还是在对方的连衣裙上蹭到了一下。

    不巧的是,女孩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自行车轮的印子蹭上去非常明显。

    安幼楠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没看到你,把你裙子弄脏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我给你赔点清洗费行不行?”

    年轻女孩刚才也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见安幼楠自己也摔着了,又很客气地连声道歉,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还是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也没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