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安幼楠这丫头不是小学就辍学了吗?小学都没读完的人,她也能考大学?”

    安向红也是一肚子疑问,瞧着院子里的人都没注意这边,干脆停在那里眼巴巴地盯着安幼楠手里的那封信。

    安幼楠完全没理会到这边,见李心兰一脸着急,赶紧当场把那封印着京都大学封皮的信封撕开了口子,从里面取出了信笺。

    只除了抬头“安幼楠同志”这姓名是手写上去的,信笺的内容都是印刷好的。

    安幼楠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把信笺递给李心兰:“是学校的通知,说是今年要对新入学的学生进行军事训练,要我们提前入学报到,军训一周。”

    谢承刚也站在旁边,眼尖地早看清上面的通知了:“哟,现在大学都开始搞军训了啊,怕是要你们一入学就先好好吃吃苦头啰。”

    李心兰立即担心起来:“小楠,那你要早早就去京都了?哎呀,我早该帮你把上学的东西都准备起来的!

    赶紧的,我得给你写个清单出来,铺盖这些要带吧?你才过去怕是吃不惯那边的口味,我得抓紧时间腌点干酸菜!

    对了,也不知道现在京都流行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先提早买起来,去了那边也不能让人笑话了……”

    李心兰瞬间想起千头万绪,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起来。

    谢承刚几人笑嘻嘻地站在一边安慰着她,或者是给她出几个主意,提两个建议,把安幼楠逗得笑倒在一边。

    院子里一派喜气洋洋。

    安向红眨巴眨巴眼看着,突然就觉得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扭身就走了出来。

    安老太和梁招娣已经走出外面一段路了,见两人在院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出来,安老太沉了一张脸没好气地斥了一句:

    “你俩大男人磨蹭啥?比娘们儿还磨叽叽的,是觉得李寡妇那院子骚味儿香是吧!

    刚才那死丫头把你娘给缠里头,现在李寡妇又放丝缠你们脚啦?!”

    安向红垮着个脸没说话,安向兵跟在后面走着,咂巴咂巴嘴,没忍住开了口:

    “安幼楠那个死丫头今年也考上大学了。”

    安老太脚步顿了一下:“那死丫头肚子里才有几两墨水?她也能考大学?”

    安向兵忙点头:“刚才那个邮递员就是进来给她送通知的,学校要她们早点过去军训来着……”

    安老太“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这丧门星也能考上大学?老天真是不长眼!

    就她那牙尖嘴利的样子,哪点能跟我月儿比,居然她也能考上大学?

    怕不是李寡妇做生意发了财,花钱给她买的名额吧!”

    安老太还在碎碎咒着,安向兵瞪着眼反驳:“娘,我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人家何止是考大学,还是考的京都大学呢!

    京都大学你知道不,你倒是花钱去买一个名额试试!人家还不稀得那几个钱呢……”

    丧门星?小福星!

    安老太就不喜欢听这个:“就算没花钱是自己考上的又怎么了,月儿也考的京都的大学!”

    安向兵翻了个白眼儿:“小云考的那是京都邮电学院,那死丫头考的可是京都大学,全国顶尖的大学!”

    安小云前一段时间回家打了个转,带了京都邮电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回来,说是要提前过去适应环境,从家里拿里一笔钱走的。

    安向红知道女儿考上了大学,天天在村里镇上喝酒吹牛。

    有恭喜他的,有奉承他的,偏镇上也有人看不惯他那副牛皮哄哄的样子,故意呛了他一句:

    “不就是个京都邮电学院嘛,只是个专科而已,吹得跟考上了京都华清似的,浑身有两根骨头就不知道重几斤几两了……”

    安向兵当时也在场,问了人才知道,全国顶尖的大学,一个是京都大学,一个是华清大学。

    大侄女儿虽然考上了大学,还是京都的一所大学,跟人家京都华清相比,那可差得远了。

    不过当时安向兵也没觉得有怎么的。

    再差得远,那也是大学啊,村里有几家的娃儿能考上大学的?

    读完大学,那就是端铁饭碗,吃公家饭的人了,从山窝窝里飞出去了。

    别说他哥了,就是他这个当叔的,以后有这么个吃公家饭的侄女儿,也觉得脸上荣光。

    可老话说得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现在被安幼楠这么一对比,安向兵就忍不住撇嘴了:“小云一年拿了家里多少钱啊,也就考了个京都邮电学院,听说还只是个专科呢。

    看看那死丫头,这一跟了李寡妇,李寡妇发家致富了不说,死丫头还考上了京都大学——”

    亏得他老娘还口口声声骂死丫头是丧门星,人家哪里就丧门了,明明还给李寡妇带财带运了!

    要是当初没把那死丫头扔出去,搞不好现在开厂子的就是他安向兵了,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就是围着他喊“安厂长”了!

    安向兵很有一种失之交臂的忧伤,没好气地看了他哥一眼:“哥,当初那个算命先生别不是骗钱的吧?

    我就说这种走乡窜寨的算命先生的话不能信,你们非说他算得准,他把死丫头算成了丧门星,你瞧瞧人家现在……”

    安向红跟吃了一整只柠檬似的,酸溜溜的,心里正老大不舒坦呢,结果安向兵还尽往他痛处戳,当即就粗着嗓子吼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话多!一大早地我就帮你跑城里来找闺女儿,闹得这一出一出的,你还让不让人清静下了?”

    安向兵撇了撇嘴,想想还是不吭声了;不管怎么说,安幼楠那死丫头已经是跟他们结仇了,以后啊,他还得靠大侄女儿那边。

    安向兵不说话了,梁招娣却既不服气,也存着烧火看热闹的心思呛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