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们这一群女孩子再爱美,谁还不是一瓶雪花膏就了事,顶天了就是那种加珍珠粉的雪花膏。

    可安幼楠那些瓶瓶罐罐可是摆了整整一匣子,还每个样子都不同,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

    匣子里还有一个小格间,放了不少漂亮的头花和发卡,匣盖内侧还镶着一面镜子,一打开就可以当梳妆镜了。

    尹茹关上那匣子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不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古代大家闺秀们用的妆奁吗?

    大家都考进京大了,还是一个班一个寝室的,不都该是差不多的吗?

    安幼楠偏偏要弄这么个妆奁出来,里面还放了那么多她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这是明晃晃地嘲讽她们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吗?

    尹茹可不想只是自己一个心里不舒服,指了指安幼楠放在桌子上的那妆奁:

    “喏,不光是地主老财,你看看那个,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作派!”

    唐缈走过去把安幼楠的妆奁打开,盯了好几眼才压下眼里的艳羡:“她摆了这么多瓶瓶罐罐都是些什么?闻着挺舒服的……”

    尹茹心里一动,起身把寝室的门从里面锁了,走过去取了里面一只最大的磨砂玻璃瓶子出来,拧开了盖子。

    毕竟这是别人的东西,唐缈有些紧张:“你干什么?”

    尹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问这些是什么吗?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就抓着瓶子一倒。

    白色的乳液一下子就倒了出来,尹茹没想到这东西会这么稀,连忙手忙脚乱地用另一只手接住,又急着叫唐缈: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啊!”

    虽然把瓶子放正了,她掌心里已经接了一汪乳液,因为倒得太多,有几滴还顺着手掌滴到了桌子上。

    唐缈有些慌乱地“哦”了一声,一时又有些手足无措:“这个要怎么弄?”

    尹茹把她的一只手抓过来,倒了一半到她的掌心:“雪花膏没搽过吗?

    不就像搽雪花膏一样搽到脸上手上嘛,这都不会弄?”

    唐缈赶紧学着她把乳液往脸上手上搽。

    乳液带着淡淡的清香,一搽上去,又湿又润,抹匀了再一摸脸,觉得脸软软滑滑的,唐缈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怎么标签都没有?”

    尹茹撕了一张卫生纸,有些心疼地擦干净了滴在桌子上的那几滴乳液,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小声说了自己的猜测:

    “可能是走私进来的水货,为了方便,所以不贴标签……”

    唐缈把手放在鼻子下用力闻着,眼睛都睁大了:“那不是国外的护肤品?”

    天呐,没想到她也用到了国外的护肤品!就是没有标签,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尹茹小心地把那只大瓶子按原样放好,心里好一阵嫉妒:“安幼楠还是一个人过来报到的呢,你说她家里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很有钱?”

    唐缈之前还觉得自己家里挺富足的,现在觉得跟人家一比,自己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起码她妈就不会给她买这么多的护肤品可着劲儿地让她用,有一瓶珍珠雪花膏就顶天了。

    珍珠雪花膏说是高档货,可那也只是国货,而且搽在脸上有些说不出的厚重油腻。

    不像她刚才搽的这个外国的乳液,抹到脸上完全是很舒服的感觉,香味也很好闻。

    听到尹茹这么一问,唐缈心里也发酸:“我看她穿得也不是很洋气嘛!连头发都没烫……”

    谁把我床单弄脏了

    唐缈和尹茹的审美符合现在的大众观。

    头发烫成大波浪卷,身上穿件蝙蝠衫,腿上套条大喇叭裤,最好还要戴一副蛤蟆镜,这才叫做洋气。

    安幼楠穿的是自己画图,请她妈李心兰拿缝纫机缝的一条七分裤,上身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头发也根本没烫,只梳了一个马尾。

    唐缈和尹茹两人现在的眼光,完全get不到这种青春简洁打扮的亮点。

    虽然听到唐缈吐槽安幼楠的穿着不洋气,尹茹心里依然另外有一番打算。

    有钱去外面吃馆子,还能有这么多进口护肤品,这个安幼楠,她完全可以交好一下嘛!

    两个人正在各怀心思,寝室门突然被人敲响:“喂,怎么回事,怎么把门锁上了啊?”

    尹茹和唐缈对视了一眼,急忙心虚地从安幼楠的桌子前跳开,稳了稳神跑去开门了。

    进来的是争到了一进门下铺的薛凤琴,上铺就是唐缈。

    她把行李都安置好了,就跟着她妈出去找老乡了,这会儿吃完饭了,又把她妈安置好了才回来。

    见寝室里头就尹茹和唐缈两个,薛凤琴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俩在寝室里干嘛,大家都还没回来呢,你们干嘛就把门关上了?”

    尹茹脑瓜子转得快,张口就说了个理

    今天是新生入学报到,女生楼里是准许家长们进来的,尹茹这么说也合情合理。

    薛凤琴不疑有它,从自己的小柜子里取出换洗衣服,弯腰把自己带来的热水瓶拎了起来:

    “你们还不抓紧时间去澡堂?听说再晚点就不供应热水了;对了,开水房也会停止供应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