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货车,我找了人坐货车回来的。除了脸上,身上有没有受伤?”

    虽然昨天晚上安幼楠在电话里说了没受伤,凌少乾还是担心有什么地方摔着磕着了,她却瞒着自己。

    一说完话,就开始捋安幼楠的袖子和裤腿,一副恨不得仔细验身的急迫。

    安幼楠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这傻子!都说了不用他来,他却连夜赶过来了!

    货车上可没有铺位,凌少乾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凑合了一夜……

    安幼楠喉头有些发哽,又努力忍住了,做出嫌弃的样子推人:“难怪一身的怪味儿,臭死人了!你还不快点去洗澡?我身上没受伤。”

    其实她现在真的不觉得委屈了,就是凌少乾的突然出现,让她激动地想哭。

    可她不想当着凌少乾的面哭出来,怕他会反而会加深自责。

    我不想死

    凌少乾深看了安幼楠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转身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就一身清爽地套了件新的大裤头出来了。

    安幼楠还坐在床边发呆,眼眶有些红红的,见他出来才惊醒过来,趿了拖鞋想下地:“我去隔壁帮你铺下床。”

    凌少乾一把拦住了她:“别折腾了,我就睡这儿。”

    安幼楠怔了怔,脸上不

    凌少乾好笑地把她抱上了床,伸手关了灯,自己也跟着躺上了床:

    “别瞎想,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打个盹儿养养神,不然再过一阵就要天亮了。”

    现在刚刚五点多,还能在床上眯一个多小时。

    安幼楠“哦”了一声,缩在他怀里,本来还想说说话,听到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到凌少乾连夜赶车过来肯定累了,立即闭紧了嘴。

    本来只是想静静在他怀里靠一靠,鼻尖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安幼楠一下子就心安起来,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察觉到安幼楠已经沉沉睡着了,装睡的凌少乾才轻叹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安幼楠的额头,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些。

    一个晚上他的心都跟油煎似的,直到此刻,把安幼楠搂在了怀里,他的心才踏实起来。

    “媳妇儿,对不起,对不起……”

    凌少乾极低地轻喃了一句,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光已经大亮,街道上人车川流不息,一派忙碌的烟火气息。

    榴园派出所内,被通宵羁押的姚元军满眼都是红丝,面庞一夜之间仿佛就枯黄了下去。

    门锁“咔嗒”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姚元军神情恍惚地抬起头,一眼看到来人,立即激动地想站起来:“爸!爸!你快救救我!你快救我出去——”

    因为两只手都被铐在问讯椅上,姚元军一下子就被扯了回来,没办法完全站起身,只能躬着身子努力想往前扑:

    “爸,你去找谢叔叔说说情,让他把我放出来!赶紧把我放出来啊!”

    姚峰拖着脚慢慢走上前,在离儿子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定定看着小儿子,突然一伸手,一个耳光劈了过去:

    “孽子!孽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啊!”

    这一耳光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姚峰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身子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几步。

    本来站在门外不想进来的姚永庆瞧着这情形,赶紧抢步上前扶住了姚峰:“爸……”

    姚永庆本来是不想来的。

    上次把弟弟姚元军从派出所保出来,结果那个不识好歹的崽子还把自己摔得差点断了骨头。

    这次又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姚永庆是打死也不想去了,他已经当没有这个弟弟了,管姚元军这不是东西的去死!

    可是他这个当哥的不肯去,姚峰这个当爹的却一定要来。

    姚永庆没办法,也只能陪着父亲过来了。

    现在看到父亲这模样,姚永庆心里也不好受:“爸,姚元军他自己想着往死路上奔,我们上次不是没拦过、想过办法,可是你看他有半点悔改吗?

    他已经成年了,他要做什么不是我们管得了的!现在我们能怎么办?!”

    姚峰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浑浊的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姚元军瞧着他爸这架势,心里也有些虚了:“爸,爸!你快去找人想想办法,让他们把我放出来!我昨天这不是也没怎么着吗……”

    姚永庆气得恨不得再劈一个大耳括子过去:“没怎么着?你还觉得你昨天没怎么着?你还有脸让爸再去找人放你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是强迫未遂!你知不知道现在强迫妇女未遂会怎么判!”

    严打还没过去,像姚元军这种本来就在派出所留有案底,后面还闹了这么一出的,绝对会重判。

    来之前姚永庆就已经跟一个法院的朋友打听过了,像姚元军这种情况,报上去很有可能——

    姚元军惊疑不定地看向姚永庆:“哥,会怎么判?”

    姚永庆很想先吼一声“我不是你哥”,但是看了看扶着的浑身都透着虚弱的父亲,还是忍了回去,瓮声说了打听来的信息:

    “死刑!或者是死缓!”